【第13章 夜訪青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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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雲回到聽雨軒時，已是子夜時分。
他躺在床榻上，柳府宴席上的種種細節在腦海中回放，趙明誠的挑釁，柳嫿的觀察，陳文軒和劉裕的試探。這些浮在表麵的交鋒，不過是京城這潭深水泛起的漣漪。真正的暗流，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他起身，換上一身深色便服推開窗戶，腳尖在窗沿輕輕一點，整個人便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槐樹的陰影裡。
矢量操控在夜色中無聲運轉。
他周圍的空氣流動被精確調整，將他的氣息、體溫、甚至腳步聲都隔絕在極小的範圍內。月光照在他身上，光線被輕微偏折，讓他的身影在樹影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楚流雲抬頭看了看驛館圍牆的方向。
內衛的監視點設在東側廂房的屋頂，那裡視野最好，能俯瞰整個聽雨軒院落。但此刻，那個位置隻有一片寂靜。
他昨日便已觀察過，內衛的換班規律是子時三刻，現在正是上一班人困倦、下一班人未至的空檔。
他身形再動。
沒有縱躍，沒有疾馳，隻是以一種近乎滑行的方式貼著地麵移動。院中的青石板路在腳下無聲後退，圍牆在眼前迅速接近。在距離圍牆還有三丈時，楚流雲腳下輕輕一踏，整個人便如一片羽毛般飄起，越過一丈高的牆頭，落在牆外的巷子裡。
京城夜間的街道空曠而寂靜。偶爾有巡防營的兵丁舉著火把經過，楚流雲避開主街，專走小巷。
城南一帶多是民居和商鋪，入夜後便陷入沉睡。青蓮書院在城南偏東，靠近城牆的位置，那裡地勢稍高，能望見城外遠山。
楚流雲轉過一條巷口，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院落出現在前方，院牆不高，牆頭爬滿了藤蔓植物。院門是兩扇普通的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借著月光能看清“青蓮書院”四個字。字跡清秀，有幾分書卷氣。
書院裡一片寂靜。
隻有一間屋子還亮著燈。
楚流雲走到院門前，還未敲門，木門便吱呀一聲打開，門後站著一位中年文士，正是在船上見過一麵的李先生。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頭發用木簪簡單束起，麵容清臒，眼神溫和中帶著幾分洞察。見到楚流雲，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隻是微微側身：“世子來了，請進。”
聲音平靜，仿佛早已料到今夜會有訪客。
楚流雲走進院中。
院落不大，但收拾得整潔。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墨香和舊書的味道。
李先生引著楚流雲走向那間亮燈的書房。
書房不大，約莫三丈見方，但四壁皆是書架，從地麵一直頂到房梁。書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有紙頁泛黃的線裝古本，也有裝幀精美的精刻本。
書案旁有兩把椅子。
“世子請坐。”李先生指了指木椅，自己則在藤椅上坐下。
楚流雲坐下，目光掃過書房。
書架上的書籍分類整齊，經史子集俱全，還有許多他從未見過的孤本珍本。
“李師似乎早知楚某會來。”楚流雲開口。
李先生笑了笑，笑容裡有幾分疲憊，也有幾分了然：“京城這潭水，你既已踏入，有些人遲早要見。”
他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隻陶罐，罐中裝著茶葉。又從炭爐上提起一隻銅壺，壺中水已沸，冒著白色蒸汽。李先生動作熟練地燙杯、洗茶、衝泡，茶香隨著水汽在書房中彌漫開來。
“這是江南的雨前龍井，我一位故人每年清明前都會寄來一些。”李先生將一杯茶推到楚流雲麵前，“世子嘗嘗。”
楚流雲端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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