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王家內部，有人與林家勾結。當年我的求助信被截，就是證據，你若回王家，要小心。”
“信寫到這裡，天快亮了。”
“產婆已經來了，說胎位很正，應該能順利生產。”
“但娘心裡清楚，這一關，我可能過不去了。”
“林婉容今天格外安靜，沒有來看我。這反而讓我更加不安。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可怕。”
“吾兒，若娘真的走了，不要哭。”
“娘這一生，雖然短暫，但見過江南的煙雨，讀過聖賢的書，愛過該愛的人，恨過該恨的人，唯一遺憾的，是不能親眼看著你長大，不能聽你叫一聲娘。”
“珍重，珍重。”
“娘，王清漪，絕筆。”
信到這裡結束。
最後兩個字“絕筆”，墨跡有些暈開，仿佛滴上了淚水。
楚流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燭火在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紙。
紙張很輕，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母親的聲音，透過這泛黃的紙頁，跨越二十年的時光，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他能想象到那個夜晚，一個即將臨盆的女子，在燭光下寫下這封信時的情景。
她的恐懼，她的擔憂，她對未出世孩子的愛，還有那種明知危險卻無力反抗的絕望。
楚流雲的手指輕輕拂過信紙上的字跡。
他將信紙仔細折好，重新放回信封，然後貼身收在懷中。
楚流雲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想起母親信中的話。
“若你僥幸存活，望你平安喜樂，莫要為母報仇，遠離是非之地。”
母親到最後，還是希望他平安。
但字裡行間，卻透露了更多的黑暗，林家的陰謀，蠻族薩滿的邪術，楚雄的默許，王家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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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線索，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二十年前的真相層層包裹。
而現在，這張網正在被慢慢揭開。
楚流雲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麵：一個身穿素衣的女子，坐在燭光前，提筆寫信。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臉上帶著溫柔而哀傷的神情。窗外夜色深沉，產婆在門外等候，而危險，正在暗處悄然逼近。
“娘。”他輕聲說，“我看到了。”
“你的仇，我會報。”
“那些害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楚流雲轉身，回到桌前。
他將木匣重新蓋好，手指在纏枝蓮紋上輕輕摩挲。
然後，他拿起那塊藍布包裹，裡麵是王家老祖給他的核心機密卷宗。
解開包裹，一卷卷古籍和手劄呈現在眼前。
楚流雲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卷。
展開，是王家關於武道修煉的秘法記載。
字跡古樸，配著精細的人體經絡圖。他
快速翻閱，目光掃過那些深奧的文字和圖解。
王家千年積累，果然底蘊深厚，這些秘法中，有不少是他從未見過的修煉法門。
但他沒有細看，隻是大致瀏覽。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修煉法門，而是情報。
翻到第三卷，他的目光停住了。
這是一份關於“北方薩滿”的記載。
“北方蠻族，信奉萬物有靈。其族中有薩滿，能與天地溝通，借自然之力。然有邪薩滿，專修血祭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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