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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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暑假，肖春麗還拿了駕照。
去大學報到那天，肖春麗是一個人走的。
本來父母堅持要送，她爸把地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她媽已經開始張羅著要帶什麼特產。
肖春麗看著他們忙活，最後還是開了口。
“爸，媽，我自己去就行。”
她媽一愣：“那咋行？你頭一回出遠門。”
“我都十八了。”
“十八也是孩子！”她媽把圍裙一解，“我跟你爸去，正好也看看你學校啥樣，你爸還沒坐過高鐵呢。”
肖春麗張了張嘴，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媽，你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高鐵你們沒坐過，導航也不會用，到時候我還要擔心你們怎麼回來。”
她媽愣住了。
她爸在旁邊抽煙，沒吭聲。
“我不是那個意思……”肖春麗看著他媽臉上的表情，心裡有點堵，“我就是……就是覺得我自己能行。”
她沒說完的話是：你們去了，也沒什麼用。
更沒說完的是：你們穿成這樣，去了我丟人。
她知道這話說出來太傷人，所以咽下去了。
但她媽好像還是聽懂了。
“那……那你自己小心。”她媽低下頭，又抬起來，“錢夠不夠？媽再給你拿點——”
“夠了夠了。”
肖春麗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
那天晚上她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著自己說的話是不是太狠了。
她愛她爸媽，真的愛。
她爸在工地上扛水泥供她讀書，她媽在超市站一整天回家還要做飯，這些她都記著。
可她也記得高中開家長會的時候，她媽穿著那件褪色的花襯衫，嗓門大得整個走廊都聽得見，到處跟人說“我家小麗學習可好了，以後要考好大學”。
那時候她恨不得鑽地縫裡去。
現在也是一樣。
她怕她媽一到學校就去找輔導員，拉著人家的手說“我們家困難，能不能申請補助”，嗓門大得半個辦公室都聽見。
她媽沒壞心，就是覺得這樣能幫她。
可她不需要補助了。
肖春麗不知道拿她爸媽怎麼辦。
隻能在他們身上和家裡各留了一道驅邪符，貼身放著，保他們平安。
出門那天早上，她媽非要送她去車站。
大巴開動的時候，她媽站在路邊一直揮手，直到車子拐彎看不見了。
肖春麗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人影，眼睛有點酸。
三個多小時的高鐵，肖春麗一直看著窗外。
平原變成丘陵，丘陵變成城市。
她拍了好多照片，窗外掠過的電線杆，一閃而過的小河，遠處連綿的山。
手機相冊裡一下子多了幾十張，她自己都不知道拍這些有什麼意義，就是想拍。
到江城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高鐵站，熱浪撲麵而來。
打車軟件上叫了車，等了一會兒，一輛白色轎車停在她麵前。
“江大東門是吧？”
“對。”
司機幫她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她抱著桶坐進後座，一路看著窗外陌生的街道。
這就是她要待四年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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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門口人山人海。
拉著行李箱的學生，拎著大包小包的家長，舉著牌子迎新的學長學姐，還有賣電話卡、賣被子、推銷各種東西的，亂哄哄一片。
肖春麗付了錢下車，拖著箱子往門口走。
“同學，哪個學院的？”一個穿紅馬甲的男生迎上來。
“文學院。”
“文學院是吧？來，這邊，學姐帶你過去！”男生朝旁邊喊了一聲，“李倩，你們學院的！”
一個紮馬尾的女生跑過來，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走吧，我帶你去報到。你東西不多啊？別人都大包小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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