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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驤，換衣服。”
“是。”
毛驤沒吭聲。
這種事，乾過不止一回了。
朱元璋最愛微服出巡。
走街串巷，聽百姓嘮嗑。
誰家孩子餓了，誰家地被占了，誰家官老爺貪了。
全往他耳朵裡鑽。
那些官員做夢也想不到。
他們在老百姓嘴裡的風評，早就寫進了朱元璋的黑名單。
老朱這人，做事向來乾脆。
覺得你沒用，那就是真沒用，該踢就踢，從不拖泥帶水。
看著冷血，可正說明他心裡裝的是老百姓。
要真不把百姓當回事，何必費這勁？
“陛下，咱們去哪兒？”
毛驤小心問。
心裡頭直犯嘀咕。
外頭天花都快鬨進城了，怎麼還往外跑？
不怕死嗎？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去挨這遭罪？
莫非是去查城裡誰在傳閒話？
可朱元璋下一秒就把他問懵了。
“去江寧。”
“把那邊所有道觀的名冊，全給我找來。”
“出城前，我必須看到。”
語氣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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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毛驤不敢多嘴，心裡卻更迷糊了。
不去查城裡，跑江寧乾啥？
這事兒到底哪兒跟哪兒啊？
可他嘴上不說，手腳快得很。
沒一會兒，資料就送到了朱元璋手裡。
江寧總共就兩家道觀。
一家熱鬨，香火旺盛，道士多，解簽問卦樣樣齊全。
人來人往，名氣響得很。
朱元璋一頁頁翻，連每個香客的姓名、年紀、住址都核得清清楚楚。
可翻來覆去，沒一個長得像馬皇後說的“仙風道骨”。
這可不是街邊人亂吹的，是實打實的底檔。
長得什麼樣，寫得清清楚楚。
“難不成……是另一家？”
他翻到第二家。
眉頭直接擰成了疙瘩。
這家小得可憐，連個像樣的香爐都沒有。
平時就山下幾個村子的人偶爾來上一炷香。
登記在冊的，隻有一個老道士。
可三個月前，人已經走了。
現在隻剩個小道士，連道籙都沒領，壓根不算正式道士。
可資料上寫著。
近來，不少人專程上山找他求簽。
都說這小道士仙氣飄飄，簽文準得嚇人。
“什麼叫‘都說’？”
朱元璋猛地抬頭，盯著毛驤。
“我要的是鐵證！不是風言風語！”
毛驤腿一軟，汗立刻從額頭冒出來。
“臣……臣罪該萬死！”
這不就是鄉下人閒聊天嘛？
誰吃飽了撐的，去查這些閒話？
誰料到，皇帝真就親自跑來了！
“哼。”
朱元璋一甩袖子，“就去這家。”
反正就一個小道士，是真是假，一眼就看穿。
而且，描述的特征，全對得上。
“是是是！”
毛驤偷偷鬆了口氣。
心裡早就把底下那幫人罵了個底朝天。全是一群懶骨頭！
朱元璋閉上眼，沒再說話。
這幾天事兒太多了，累得他心頭發沉。
不知不覺，靠在車裡睡著了。
直到毛驤輕聲喊：“陛下，到了。”
他一睜眼。
車外，是一座小山。
“陛下，不如讓臣去把那道士請下來？”
毛驤試探著問。
“請”字說得含糊，意思誰都能聽懂。抓人、帶人、審人。
朱元璋斜了他一眼，冷得像刀子。
“百姓去道觀，能直接把道士叫下山？”
毛驤又跪了。
頭上的汗，比剛才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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