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這病有多凶。別人死，是人命；他死，也許能換一線生機。
哪怕隻是虛無縹緲的一線。
他走進內室，不到一刻鐘，又出來了。一出門，直接跪在朱元璋麵前，額頭狠狠磕在地上，一聲不吭。
不用說話，大家都懂了。
天花，沒救。
“啪、啪、啪……”
所有太醫一個接一個跪倒，膝蓋砸在磚地上，聲音沉悶，像送葬的鼓。
馬皇後，沒得救了。
“陳太醫！”朱元璋的聲音突然拔高，“你肯定有辦法！你說！你一定有！”
“臣……萬死不敢欺君。”陳太醫頭也不敢抬，聲音輕得像蚊子。
這病進了宮，誰都逃不掉。他清楚，自己也活不過三日。
他等了好久，等刀光，等怒罵，等劍鋒劃過脖頸。
可什麼都沒有。
他悄悄抬眼。人呢？
朱元璋不見了。
希望，像燭火一樣，滅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進內殿。
房間裡，連風都不吹了。
那個愛笑愛罵、總在夜裡給他掖被角的女人，現在躺在這兒，連呼吸都輕得聽不見。
“不是風寒……不是風寒……”
他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昨天還活蹦亂跳的人，怎麼一轉眼，就成了這樣？
是不是老天在耍他？是不是他平日太過凶狠，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妹子……”
他跌坐在床邊，一把抓住馬皇後的手，掌心還帶著溫度。
“是咱不對……是咱沒護住你。”
“你生咱的氣，是該的。咱不該覺得你身子硬朗，就不當回事。”
“你罵我吧，打我吧，說句話……就一句……”
他聲音越說越低，像乞丐在求一碗剩飯。
可床上的人，連眼睫都沒動一下。
“妹子？”
他慢慢站起來，後退兩步。
忽然，嗓音陡然拔高，像炸雷：
“皇後聽旨。立刻睜眼！說話！”
“給朕醒過來！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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