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沒有急著收線,而是輕輕抖動竿尖。
力量牽扯之下,水下的假餌隨之擺動,像一隻受傷的小蝦,在巨魚的視野邊緣垂死掙紮。
那條東星斑起初漫不經心,隻是微微偏頭瞥了一眼。
它在珊瑚礁邊緣活了幾十年,見過無數餌料,這種程度的表演還不足以讓它動心。
它繼續慢悠悠地遊弋,尾巴輕輕一擺,劃出一圈漣漪。
曹飛不急。
他讓假餌緩緩下沉,落到東星斑的視線正前方
然後猛地一抽,假餌像受驚的蝦一樣彈射出去,又無力地飄落。
這是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那條東星斑停了下來。
它側過身體,用一隻黑亮的眼睛盯著那隻假餌,胸鰭緩緩扇動,像是在評估。
一秒,兩秒,三秒……
曹飛又抖了一下竿尖。
假餌再次彈起,這一次幾乎擦著東星斑的鼻尖掠過。
巨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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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海域,還沒有哪隻獵物敢如此放肆。
它的尾巴猛地一擺,身體如箭一般竄出,張開大嘴,狠狠地咬住了那隻不知死活的蝦米。
“咻!”刺耳破空聲驟然響起,魚線那端傳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拉力。
曹飛手臂瞬間收緊,青筋從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
竿身瞬間彎成一張弓,導環上的魚線綳得像琴弦,發出陣陣尖銳的嘶鳴。
“OMG!中魚了?!!”
維蕾娜正端著兩杯香檳杯,急步從船舷邊走過來。
紫色絲綢弔帶衫,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輕薄的麵料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透出底下若隱若現的身體曲線。
她的體香混著香水的味道飄來,不是濃烈的脂粉氣,是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花果香。
感受著熱量和香氣的靠近,曹飛沒說話。
一斤魚,十斤力,換成一般人,恐怕半個身子,都已經被這條巨物拖離船舷。
曹飛壓低竿身,穩住重心,雙腳分開踩在甲闆上,腰腹發力,把那股蠻力死死鎖住。
收線。放線。再收線。
竿身彎成一張弓,幾乎到了極限。
維蕾娜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端著香檳杯,忘了喝。
她看著曹飛的背影,白色短袖襯衫被汗水打濕貼在身上。
古銅色的脊背,在每一次收線時隆起又平復,如潮水起伏不定。
這一刻,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數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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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試試?”曹飛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很有份量。”
維蕾娜一愣:“我可以嗎?我怕把它弄跑了。”
在沒結婚前,她就經常開著藍寶石號出海海釣,也釣到過不少大魚。
但她從未見過這根釣竿,能彎曲到這麼驚人的弧度。
那魚,得有多大?!
“我已經控穩了。”曹飛沒有回頭,但語氣異常堅定,“來,你慢慢接手。”
維蕾娜將兩杯香檳放在中控台,有些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邊。
她先伸出右手,搭在魚竿握柄上,兩個人的手距,在此刻不足半寸。
維蕾娜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是那種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滾燙的、帶著生命力的熱。
她深吸一口氣,左手同步貼了上去。先觸碰,再放開,最後堅定地貼合在一起。
當她的掌心徹底吻合在曹飛的掌背時,滾燙中帶著一絲絲汗液的黏膩感傳入心扉。
兩個人的體溫,在此刻交融,心跳在此刻共振。
維蕾娜隻感覺,整個人心中一片空白。
既有肌膚相貼的羞澀,也有即將掌控海底巨物的刺激。
她能感覺到,那根魚竿那頭的重量,是生命在掙紮的、是不可馴服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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