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魚的滋味，放慢的腳步“恭喜你，曹。這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維蕾娜將一杯香檳遞到曹飛麵前。
夕陽斜下，把海麵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箔。
遊艇隨洋流搖擺，漸漸飄進在U型小島的懷抱中。
七十來斤的東星斑，已停止擺動，嫣紅的鱗片，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
曹飛接過杯子，“溫斯洛普夫人，沒有你的幫助，我不可能這麼輕鬆。”
杯壁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維蕾娜沒有接話。
她伸出手指，輕輕抵在曹飛的唇間。
指尖微涼，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
“曹，喊我的名字。維蕾娜。溫斯洛普這個姓，我不喜歡。”
曹飛愣住了。
他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蔚藍色眼眸，瞳孔裡倒映著夕陽和自己的臉。
她的手指還貼在他的唇上，沒有移開，像是在等他開口。
他醞釀了很久。
“……維蕾娜。”
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海風吹散。
但維蕾娜聽到了。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輕快，“我在。”
曹飛感覺有什麼東西變了，說不清是哪裡，但就是變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再是“溫斯洛普夫人”與“曹先生”。兩條平行線，在這一刻有了交點。
維蕾娜收回手，偏頭看向已然斷氣的東星斑，“曹，你這條魚，打算怎麼處理？”
“如果拿去拍賣，起步價不會低於八千美刀。”蔚藍色的眼眸裡有一種奇怪的光，不是試探，是期待。
她想知道曹飛的態度，不僅僅是對金錢，更是對她。
曹飛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然後擡起頭，目光直視維蕾娜。
“維蕾娜，你錯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這不是我的魚。是我們的魚。”
維蕾娜心神一震，好似被一支利箭洞穿心扉。
“而且我覺得，對待戰利品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它變成身體的一部分。”
曹飛端起酒杯走向船頭，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他笑了。
“在我的故鄉龍國，有句老話。”
“天上掉的，地上撿的，都是假的。”
“隻有吃進肚子裡，才是真的。”
他舉起酒杯，對著夕陽。
“更何況，錢是賺不完的。和對的人共享一份美食，才是生活最大的樂趣。”
“你說對嗎，維蕾娜？”
維蕾娜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裡，看著夕陽下他的身影。
看著那張被金色光線柔化的側臉，還有嘴角那道灑脫無比的笑。
沒有銅臭味，沒有算計，更沒有“這條魚能賣多少錢”的斤斤計較。
眼中隻有對生活的熱愛，隻有對“共享”的珍視。
這就是曹飛。
這就是最讓她心動的地方。
“好。那就吃。”維蕾娜放下酒杯，走向船艙，“我來準備餐具。”
“魚交給我。”曹飛單手拎起魚尾，七十來斤的東星斑，好似輕若無物。
開放式廚房的檯麵上，維蕾娜從冰箱裡，取出一大盒冰塊鋪在盤底。
曹飛正要取刀片魚，目光無意間掃過半開的櫥櫃抽屜。
在那裡，整整齊齊擺著兩雙木筷，竹節紋路，做工精良。
他微微一愣，頗有些恍惚。
在美利堅的遊艇上看到筷子，就像在德克薩斯烤肉店看到煎餅果子。
“怎麼，很驚訝嗎？”維蕾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的確。”曹飛沒有回頭，“這可不多見。”
“我高中的時候，就去過龍國的故宮與長城，而大學的畢業旅行，三個月都泡在了龍國。”
維蕾娜將筷子取出，很是鄭重的拿起一雙，放到曹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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