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她在更深的地方。
金髮在海水中散開，像一團暗金色的煙霧。
她的眼睛閉著，嘴唇發紫，手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
她已經失去了意識。
曹飛拚命墜落，朝她衝過去。
他的手掌終於觸到了她的指尖，冰涼的，像觸摸著一塊冬天裡的石頭。
他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拽進懷裡。
她的身體軟得不像話，頭歪在他的肩窩裡，金髮貼著他的脖子。
她的心臟還在跳。
聲音很弱，但還存在。
曹飛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劃水，雙腿用力一蹬，帶著她向上浮去。
但維蕾娜的身體比平時沉得多，每一寸上升，都在消耗他肺裡僅存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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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因為缺氧開始發昏，但他咬著牙，死死抱住她，一寸一寸地往上頂。
破開水麵的那一刻，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大口喘氣，胸腔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維蕾娜靠在他懷裡，頭枕在他的肩窩上，金髮濕透了貼著他的脖子。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睫毛上掛著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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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蕾娜！”他喊她的名字，聲音沙啞。
她沒有反應。
曹飛深吸一口氣，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冰涼的。帶著海水的鹹澀。
他撬開她的唇縫，將肺裡的空氣渡了過去。
一口，兩口，毫無反應。
第三口。她的睫毛顫了顫，嘴唇有了溫度，不是冰涼，是溫熱的。
曹飛鬆開她的嘴唇，喘了口氣，再次貼了上去。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她的嘴唇在回應。
不是求生的本能，是意識在回應。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接納他渡來的空氣，像是在夢裡做了什麼決定。
四口、五口、六口。
曹飛不知道自己渡了多少口氣。
他隻知道她的嘴唇從冰涼變得溫熱，從僵硬變得柔軟。
她的睫毛在他臉前微微顫動，水珠掛在上麵，像是碎了的星星。
維蕾娜的手指動了，不再是之前那種無力的觸碰。
她的手指穿過他濕透的髮絲，扣在他的後腦勺上。
不是溺水者那種瘋狂的、會害死兩個人的緊箍，是主動的、帶著某種清醒意誌的擁抱。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指腹貼著他的頭皮。
嘴唇還在貼著嘴唇。
但她沒有鬆開。
曹飛感覺到了，她的嘴唇已經完全恢復了溫度。
不是冰涼，不是溫熱，是滾燙。
她的身體開始從僵硬變得柔軟，從柔軟變得滾燙。
她的手指在他的後腦勺上收緊，像是怕他離開。
曹飛沒有離開。
海水在他們周圍輕輕晃動。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在水麵下投下一片溫柔的、晃動不定的光。
她的金髮在水裡飄散開來，像一張柔軟的網，把他們兩個人裹在一起。
沒有聲音。沒有恐懼。
隻有嘴唇貼著嘴唇的溫度，和兩顆在胸腔裡砰砰跳動的心臟。
曹飛不知道自己在水裡泡了多久。
他隻知道維蕾娜的嘴唇，從他的唇上移開，移到了他的唇角，移到了他的下頜線，移到了他耳垂下方。
她的牙齒輕輕咬了一下那裡，然後鬆開，用嘴唇蹭了蹭。
不是求生本能的觸碰，是實實在在的、帶著體溫的、有意識的親吻。
她的手從他的後腦勺滑到他的臉頰，指腹貼著他的顴骨。
海水緩緩在二人胸膛劃過，彼此的額頭在此刻緊緊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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