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穿越朱元璋張紫陽僵硬地低下頭，看見自己穿著一件明黃色的中衣，胸口綉著五爪金龍，那金龍繡得極為精細，龍身上的每一片鱗片都用金線盤繞，在燭光下閃著幽幽的光，龍爪鋒利如鉤，龍眼是兩顆黑色的珠子，嵌在綉麵上，彷彿正盯著他看。
他又猛地擡手摸向自己的臉。
粗糙的皮膚，像是砂紙貼在了臉上，深刻的法令紋，高聳的顴骨，還有下巴上硬紮紮的胡茬，像鋼針一樣紮手，又粗又硬。
這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到他連呼吸都忘了。
“操！！！”
“這是哪？我是誰？”
那聲音太突兀、太粗鄙、太不合時宜了，直接在莊嚴的寢殿裡炸響，跪著的太醫們直接嚇趴了，幾個年紀大的老禦醫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身體抖得像篩糠。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禦醫哆哆嗦嗦地擡起頭，額頭上冷汗涔涔，眼中滿是恐懼和不解，他的嘴唇在發抖，聲音在發抖，連握著藥箱的手都在發抖。
“陛、陛下您癔症了，這是大明皇宮啊！您是洪武皇帝啊！”
“都怪臣等無能，沒能醫治好皇後娘娘，臣等罪該萬死。”
洪武皇帝？
朱元璋？
張紫陽猛地坐起來。
動作太猛了，扯動了胸口某個地方，疼得他齜牙咧嘴，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像是心臟被人攥住了，又像是失去了什麼心愛的東西之後留下的空洞。
不是肉體上的疼，而是靈魂上的疼，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地從身體裡挖走了，留下了一個永遠無法填補的窟窿。
他不知道這疼痛是這具身體原本主人的殘留記憶，還是他自己的情感在作祟。
他顧不上這些，又猛地掀開被子。
他看到了自己的腿。
又粗又黑的小腿，青筋像扭曲的蛇一樣盤踞在老化的皮膚上，每一條都鼓脹著，像是隨時會爆開。
膝蓋骨突出，關節粗大，那是長年累月行軍打仗留下的舊傷，他試著動了動腳趾，腳趾扭曲變形，大拇指外翻，那是長年穿著不合腳的草鞋行軍、日復一日翻山越嶺留下的痕跡。
他的肚子，八塊腹肌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微微隆起的肚子，不胖，但也不鬆，肚子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肋一直延伸到肚臍，刀疤的顏色很深，暗紅色的，邊緣有些發白，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舊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不是他穿越前那副常年健身的完美身材。
這是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的身軀。
這是一個吃了半輩子苦、打了一輩子仗、坐了半輩子龍椅的身軀。
這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身軀。
“你們都出去。”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那是這具身體自帶的氣場，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又像一頭沉睡的猛虎，哪怕隻是睜開眼睛，都足以讓百獸戰慄。
那不是他刻意裝出來的，而是這具身體三十多年帝王生涯養成的、刻進骨子裡的氣場。
哪怕現在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已經換了一個人，但這種氣場依然存在，像一雙無形的大手，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需要靜靜。
太醫和內侍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去了，老禦醫戴思恭退到門口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倒，幸虧旁邊的小太監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那速度完全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其他太監和宮女更是不敢多待一刻，像一群被貓趕走的老鼠，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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