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 退朝“沒有了？那咱說最後一句。”
“誰要是覺得咱做得不對，可以寫奏摺，可以上書，可以罵咱。咱不會因為你們罵咱就治你們的罪，當麵罵也好，背後罵也好，咱都不計較。”
“但事情必須做，而且必須做好，誰要是敢陽奉陰違，敢在背後搞小動作，別怪咱不客氣，看看是咱的刀硬還是你們的脖子硬。”
“另外咱不是在跟你們商量，咱是在通知你們，你們聽明白了沒有？”
殿內沉默了三秒鐘，那三秒鐘，像是三百年那麼長時間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出聲。連燭火都停止了跳動，連風都停了。
然後，徐達第一個跪下：“臣遵旨！”
李文忠、馮勝、湯和也跟著跪下：“臣遵旨！”
接著武將們都跟著跪下了，鎧甲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場急促的鼓點。
文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再站著，一個接一個地跪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呼啦啦跪了一片。
“臣等遵旨。”
聲音稀稀拉拉的，不像剛才那麼整齊，那麼響亮。不少人是在咬牙說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和無奈。
張紫陽知道，這些人口服心不服，嘴上說遵旨，心裡在罵娘。不過沒關係，他不怕他們不服，時間會證明誰是對的。
等過幾年，商稅收上來了，國庫充實了，百姓日子好過了，這些人自然會明白。
到時候，他們會說陛下英明，陛下聖明，說得比誰都響亮，這幫人，他太了解了。
“散朝。”
張紫陽說完，轉身走了。龍袍的下擺在地上拖出一道金黃色的弧線。
百官跪在地上，等皇帝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了，才慢慢站起來。
有人長舒一口氣，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大口大口地喘氣，有人低聲抱怨，剛說了一句“陛下這也太……”
被旁邊的人趕緊捂住嘴，拉到一邊，示意他小聲點。那人縮了縮脖子，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有無奈，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害怕被殺頭的恐懼，而是他們熟悉的世界正在崩塌，他們賴以生存的規則正在被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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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明天會變成什麼樣，不知道自己的利益還能不能保住，不知道自己的家族還能不能繼續昌盛。
國子監祭酒搖著頭，喃喃自語：“瘋了，瘋了，陛下瘋了。自古以來，哪有皇帝這麼乾的？士農工商，四民有序，這是千年的規矩啊。說改就改，這不是要天下大亂嗎？這天下還怎麼治理？還怎麼治理啊？”
旁邊的人趕緊把他拉到一邊，臉上全是驚恐：“你小聲點，不要命了？陛下今天心情好，沒殺人，你再多說一句，錦衣衛就來找你了。你知道錦衣衛的詔獄是什麼地方嗎？進去就出不來了。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出來的那個也瘋了。”
一個老禦史嘆了口氣，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陛下今天說的那些話，你們聽明白了嗎？他說不要士農工商，不要戶籍製度，開放海禁，鼓勵商業。這每一條，都是動搖國本的大事啊。每一條都在挖大明的牆角。這日子還怎麼過？這個官還怎麼做？”
另一個官員附和道：“可不就是，我活了六十多年，從來沒聽說過這麼荒唐的事。商人是什麼東西？投機取巧，囤積居奇，哄擡物價。讓他們跟士農並列？這不是笑話嗎？這是要天下大亂啊。那些商人要是知道了，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眼睛都要長到頭頂上了。”
戶部侍郎苦笑：“你們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麼用？陛下已經定了，咱們隻有遵旨的份。誰要是敢多說一句，錦衣衛就要上門了。你們忘了空印案了？忘了胡惟庸案了？那些死了的人，哪個不是比你們骨頭硬？哪個不是比你們有學問？結果呢？骨頭硬有什麼用？刀更硬。學問好有什麼用？詔獄不認學問。”
眾人沉默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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