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章舌戰群儒二又一個官員站出來，這次是福建籍的，沿海家族的。
“陛下！海禁是祖宗之法，不可輕廢！片闆不許下海，才能保沿海平安。開放海禁，勾結外敵，後患無窮啊陛下！那些海商跟倭寇勾勾搭搭，開放海禁不等於引狼入室嗎？”
張紫陽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全是嘲諷，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又像是在看一個自欺欺人的騙子。
“祖宗之法？咱就是祖宗，咱說的話就是法，你說海禁保沿海平安，咱問你，這些年倭寇鬧得越來越兇，沿海百姓被殺被搶，這叫平安？你把頭埋在沙子裡，就看不到危險了？你堵住耳朵，就聽不到哭聲了？”
他看著那個官員，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你們沿海那些大家族，借著海禁的名義，壟斷了所有出海貿易。朝廷不讓下海，你們自己偷偷下海。你們的船比誰的都大，你們的貨比誰的值錢，你們的利潤比誰都高。”
“朝廷收不到一文錢稅，還要給你們擦屁股，替你們擋倭寇。你們打得一手好算盤啊，這邊不讓別人出海，那邊自己賺得盆滿缽滿。這就是你們讀書人的仁義道德？這就是你們的忠君愛國？”
那官員臉色大變，心裡一驚：皇帝怎麼知道？他怎麼會知道這些？這些事情做得那麼隱秘，皇帝怎麼可能知道？
他生怕再說出什麼，被朱元璋拉下去砍了，隻能老老實實地低下頭，退回了隊列裡，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又有一個官員站出來，這次是山西來的，代表北方望族的利益。他拱手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北方人的倔強，但細聽之下，那倔強裡藏著心虛：
“陛下！北方不比南方，商業不發達。如果商稅統一十稅一，北方商人怎麼辦？他們本來就利潤薄，再加稅就要關門了。”
“北方百姓需要的油鹽醬醋，都要靠這些商人運過來。商人關門了，百姓怎麼辦？求陛下體恤北方苦寒之地，區別對待。”
張紫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說北方商業不發達，咱問你，晉商是幹什麼的？你們山西人做生意做到全國，做到蒙古，做到西域。”
“你們家的商號開到哪兒，哪兒就有你們的人。大同的皮毛，太原的糧食，汾陽的酒，哪一樣不是大買賣？”
“你在這裡跟咱說北方商業不發達？你當咱不知道？要不要咱把你們晉商的生意一樁一樁說出來？要不要咱說說你們在蒙古草原上跟誰做買賣？”
頓時那個官員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發冷。他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廣眾之下，所有的秘密都被攤在了陽光下。
又一個官員站出來，這次是兩廣來的。
“陛下！兩廣地處偏遠，百姓貧困，如果加稅，隻怕百姓活不下去。懇請陛下體恤邊遠百姓，對兩廣實行優惠。兩廣的百姓連飯都吃不上，哪來的錢交稅？陛下開恩啊。”
張紫陽冷笑：“兩廣貧困？兩廣的珍珠、香料、藥材，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你們兩廣的商人，一個個富得流油，你還跟咱說貧困？要不要咱讓人查查你們家的賬？看看你們家的鋪麵有多少，看看你們家的銀子有多少？看看你們家在廣州城裡有多少產業？”
那官員嚇得趕緊跪下：“臣失言，臣失言，臣該死，臣該死。”
張紫陽環顧殿內，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他對視。
“你們這些人，各打各的算盤，各護各的利益。江南的怕加稅，沿海的怕開海，讀書的怕沒了地位，做官的怕丟了飯碗。”
“山西的說北方窮，兩廣的說邊遠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說來說去，就是一個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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