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 章 盡信書不如無書“標兒，咱先跟你說一句，作為一個讀書人，書本上的東西，沒有錯。”
朱標擡起頭，眼神裡滿是疑惑：“那父皇為什麼要把它們全都否定？以農為本，四民有序，父皇不是說這些都是對的嗎？為什麼又要改？”
張紫陽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問了一句：“標兒，你聽過一句話沒有？”
“什麼話？”
“盡信書，不如無書。”
朱標愣了愣，這四個字他當然讀過，出自《孟子》，是孟子的名言。
但以前讀的時候，隻是一個知識點，背過就算了，從來沒有真正想過是什麼意思。
就像很多人背“學而時習之”，背了就背了，從來不會去想孔子為什麼說這句話、在什麼情況下說的、對誰說的。
“讀書是為了讓你有學問，讓你明事理，讓你以史為鑒，讓你能分辨是非善惡。”
“但是你不能把書上寫的東西全都當成真理，一個字都不敢改，一個理都不敢碰。書是人寫的，人就會犯錯，就會有自己的私心和局限。難道聖人說的話就一定對？難道古人定的規矩就永遠不能動？”
“孟子說性本善，荀子說性本惡，兩個人都是聖人，說的完全相反，誰對誰錯？爭了兩千年也沒有爭出個結果來，你信誰的？你總不能兩個都信吧？兩個都信就是自相矛盾，一會兒善一會兒惡，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所以你得有自己的判斷，你得學會分辨哪些是對，哪些是錯，哪些可以沿用，哪些必須改。”
“別人的觀點終究是別人的，你得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見，不能人雲亦雲，不能書上寫什麼你就信什麼。”
朱標聽著，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他在努力消化父皇說的這些話，這些話和他十幾年所學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老師教他的是要尊師重道、要信奉聖人之言、要以古人為師，父皇現在卻告訴他聖人之言不一定對。
“尤其是當皇帝的人。”
張紫陽看著他的眼睛，目光變得格外嚴肅：“你的一言一行，牽動的是億萬黎民的生死，你下一道命令，可能幾百萬人的生活就變了，你做一個決定，可能幾千幾萬人的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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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隻會照本宣科，書上寫什麼你就做什麼，那不叫皇帝，那叫木偶，那些大臣讓你往東你就往東，讓你往西你就往西，你這個皇帝當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找個木偶放在龍椅上，反正都是聽別人的。”
“標兒，你記住，當皇帝的人，最怕的就是沒腦子，不是你笨，是你懶得動腦子。你覺得書上寫了，古人做了，大家都這麼幹，那肯定是對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古人的時代跟現在不一樣，大明的形勢跟以前不一樣，照搬照抄能行嗎？”
朱標低下頭，像是在想什麼。
“以農為本，四民有序，這些從古至今都沒有錯，一個國家當然要以農業為基礎，沒有糧食，什麼都白搭。各行各業各司其職，當然也沒有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本分，這是對的。”
朱標擡起頭：“那父皇為什麼要把它們全改了？既然沒有錯，為什麼還要變？”
張紫陽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標兒，你有沒有想過，大明的稅收為什麼這麼少？”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他當然知道大明的稅收少，每年戶部報上來的數字他都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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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唐宋比差遠了，跟元朝比也差不少，地盤比以前大了，人口比以前多了，稅收反而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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