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 章 召見三王朱標愣在那裡，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善終？治死了兩個皇帝的人，最後竟然是善終？他以為聽錯了，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他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聖賢書上寫的善惡有報，因果循環，天道好輪迴，到頭來全是騙人的？一個害死兩個皇帝的庸醫，非但沒有被千刀萬剮，反而安安穩穩地活到了老死？
那讀聖賢書還有什麼用？那做人還有什麼意義？做好人沒好報，做壞人也未必有惡報，那大家為什麼還要做好人？
朱標站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看著父皇平靜的表情，心裡翻江倒海。
父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憤怒，沒有無奈，沒有感慨，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忽然覺得，這世界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書本上寫的那些道理，黑白分明，善惡有報，到了現實中，好像全都不管用了。
現實是一團灰，黑和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張紫陽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又在想那些聖賢書上寫的善惡有報了。
書上寫的是好的，是理想的，是應該的，可現實往往不是那麼回事，現實是複雜的，是灰色的，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他沒有再解釋，有些事，說再多也沒用，得自己想通。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等著其他兒子到來。
過了一會兒，張紫陽忽然睜開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朱標：“標兒，把咱的家法鞭取來。”
朱標聞言一愣，他太清楚那個家法鞭意味著什麼了，那根藤條編織的鞭子，平時掛在奉先殿的牆上，輕易不動用。
每次取下來，都意味著有人要遭殃，上次用的時候，還是好幾年前了，那次老二犯了事，被抽得半個月下不了床，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連翻身都翻不了。
隨即連忙道：“父皇，沒事取家法鞭做什麼？難道老二老三老四他們又有什麼事惹您生氣了？兒子在這替他們給您求個情，他們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父皇罵幾句打幾下就行了，別動家法啊。”
張紫陽擺了擺手：“標兒，這不是你三言兩語求情就可以解決的。有些錯誤犯了就不可原諒，你替他們求情也沒用。你先去把家法鞭拿來，等下你就知道緣由了。”
朱標張了張嘴，還想再說幾句，但看到父皇的眼神，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當父皇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誰都勸不住。別說他這個太子，就是母後活著的時候也勸不住，母後勸了也沒用，有時候還會被連帶著罵一頓。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無奈地轉過身，老老實實地往奉先殿走去。
一路上腦子裡都在想，老二老三老四到底是誰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能把父皇氣成這樣。
老二在西安，老三在太原，老四在北平，隔得那麼遠，總不能三個人一起惹事吧？
如果是老二，他能猜到老二那個人，從小就管不住自己，小時候就偷東西、打架、欺負人，長大了當上藩王，有了封地，更沒人管得了了。
如果是老三，老三比老二強點，但也強不到哪去。老三不是幹壞事的料，但他是個糊塗蛋，什麼事都不上心，封地的事一概不管，全交給手下人打理，手下人胡作非為，他也不管不問。
如果是老四，老四倒是個靠譜的，但萬一……他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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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殿在東邊，離武英殿不遠，但朱標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著過去的。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今天要出大事，心臟砰砰砰地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一會兒，朱標回來了，手中握著那根家法鞭，藤條編的，手指粗，顏色發黑髮亮，看得出年頭不短了，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打了多少人。
鞭子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有一種歷史的重量。
張紫陽上前接過，握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剛好，不輕不重。接著揮舞了幾下，在空中發出嗖嗖的破風聲，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什麼東西在哭泣。手感還可以，打著疼但不傷筋骨，是專門設計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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