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 章 帝王之道張紫陽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標兒，你知道咱為什麼要把你留下來嗎？”
朱標擡起頭，眼神裡帶著困惑，還有一種隱隱的期待。
“因為咱要告訴你，當太子，不光是讀書明理，不光是仁厚待人。那是讀書人教你的，但讀書人教的不全對。”
“你還得學會怎麼管住你的弟弟們，咱能管他們一時，管不了他們一世。等咱不在了，你就是這個家的家長。你得有那個本事，讓他們服你，讓他們怕你，讓他們不敢亂來。”
他看著朱標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沉重，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蒼涼。
“光靠仁義，是不夠的，仁義隻能管住君子，管不住小人。你對你弟弟們好，他們領情了，那是好事。但萬一他們不領情呢？萬一他們把你好心當成軟弱呢？到時候你怎麼辦？”
朱標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麼苦東西。
張紫陽沒有停下來，這些話憋在心裡很久了，今天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說了。
“另外，標兒，咱問你，你知道什麼是皇帝嗎？知道皇帝該怎麼對待百官和天下百姓嗎？該怎麼對待周邊的附屬國嗎？”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很認真地想了想，才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掏出來的。
“父皇，兒臣以為，皇帝當以仁治國，以德服人，對內愛惜百姓，體恤民情，輕徭薄賦，讓百姓安居樂業。對外懷柔遠人，以和為貴，不輕易興兵，讓四夷賓服。百官各司其職，各安其位，上下同心，天下自然太平。”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光，那是十幾年聖賢書熏出來的光，是先生們一句一句教出來的光，是他心裡最堅定的信念。
張紫陽聽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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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兒，你說的這些，都對，但不全對。”
朱標擡起頭，眼神裡的光暗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你說的那些，叫皇道。”
“皇道是什麼？皇道就是以仁治國，以德服人，對內愛民如子，對外懷柔遠人。這是好聽的，也是應該做的。”
“當一個皇帝，確實要有仁心，要替百姓著想，要替天下著想。沒有仁心的人，當不了好皇帝，這一點，你說得對。”
“但是標兒，你想過沒有，光有仁心夠不夠？你對百姓好，百姓就一定會對你好？你對大臣好，大臣就一定會忠心耿耿？你對弟弟們好，弟弟們就一定會安分守己？”
朱標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或者想過但不願意深想。他寧願相信人心是善的，寧願相信好人有好報。
“咱今天打老二老三，不是因為咱不仁慈，是因為仁慈不管用了。仁慈要是管用，他們早就改了，還用等到今天？”
“咱跟他們講了多少次道理？咱派了多少人去勸他們？他們聽進去一句沒有？沒有。”
“他們嘴上說知道了，轉過身去該幹嘛幹嘛。為什麼？因為他們不怕。他們覺得父皇不會把他們怎麼樣，父皇心軟，大哥好說話，母後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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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今天用了雷霆的手段，讓他們怕，讓他們不敢。咱打他們，不是為了出氣，是為了讓他們記住，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疼，疼了才能記住。光靠嘴說，記不住。”
他走回來，在朱標對麵坐下，椅子發出吱呀一聲響，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標兒，你記住當皇帝，皇道和霸道，缺一不可。光有皇道，沒有霸道，你就是個軟柿子，誰都想捏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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