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章 皇道帶來的影響朱標的臉色微微變了，他知道父皇要說什麼了，那是他心裡一直不敢細想的一個疤。
“武德九年，玄武門之變後不久，唐太宗即位之初，帝位未穩，國力未復。東突厥頡利可汗趁此良機，親率十萬鐵騎，如狼似虎突破邊境，直撲渭水之北，列陣便橋，兵鋒遙指長安！”
“京師震動，人心惶惶，唐太宗手中兵力不足，內部不穩，迫於無奈，隻得鋌而走險。親率房玄齡等六騎出長安，至渭水之南，與頡利隔河對話。”
“六個人對十萬大軍，你想想那個場麵，再想想那個滋味。六個人站在渭水邊上，對麵是十萬虎狼之師。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抖，塵土遮天蔽日，刀槍林立如林。”
“唐太宗心裡是什麼感覺？怕不怕？屈辱不屈辱？”
“而經過一番交涉，實為城下之盟，唐太宗被迫許以金帛財物巨萬，並可能做出某些政治承諾，方才換得頡利暫時退兵，訂立了著名的渭水之盟。”
“此盟約雖為緩兵之計，然其本質乃是在敵軍兵臨城下之際，以財物贖買和平的屈辱妥協。說白了就是花錢買平安，我給你錢你別打我。”
“這跟交保護費有什麼區別？今天你給錢了他走了，明天他沒錢了又來了。你給到什麼時候是個頭？你給多少才是個夠？你給的越多，他胃口越大。他嘗到了甜頭，就知道你好欺負，以後年年都來，月月都來，天天都來。”
他看著朱標，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
“這份‘城下之盟’，成為唐太宗畢生難以抹去的政治汙點與心頭之刺。即便後來他勵精圖治，一舉滅掉東突厥，生擒頡利，一雪前恥，但渭水之畔那一刻的屈辱與妥協，仍為他的完美帝王形象蒙上了一層陰影。”
“你可以說那是權宜之計，你可以說那是忍辱負重。但你沒辦法否認，那一刻天可汗向敵人低頭了。天可汗的威風是用銀子買來的，天可汗的尊嚴是跪著求來的。”
朱標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張紫陽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再者，用女子和親換取太平，文成公主入藏想必你都知道吧？”
朱標點了點頭，但臉上的表情已經開始變得不自然了，他的耳朵根微微發紅，那是窘迫的表現。
“其實縱觀整個貞觀年間，唐太宗不止用一位公主和親。公元643年，弘化公主被迫嫁給吐穀渾可汗慕容諾曷缽。她是唐朝第一位真正出塞的和親公主，在吐穀渾生活了近六十年。”
“一個公主遠離故土，在異族生活六十年。你想想她過的是什麼日子？舉目無親，語言不通，風俗不同，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想家的時候怎麼辦？她想哭的時候往哪裡哭？她想爹娘的時候能見著誰？”
“後麵就是大家熟知的文成公主，公元641年嫁給吐蕃贊普鬆贊幹布。還有南陽公主，於貞觀十年嫁給突厥貴族阿史那社爾。此外還有琅琊公主女嫁吐蕃大相祿東贊，九江公主嫁突厥酋長執失思力，臨洮縣主嫁鐵勒名將契苾何力，定襄縣主嫁突厥名將阿史那忠。”
他一口氣列舉下來，聲音越來越冷。
“一算下來有多少？一個接一個，送出去多少姑娘？你數得過來嗎？”
“這種用女人換和平的事，咱是最不恥的。大唐盛世，萬國來朝，結果靠的是把女人送出去換來的和平？咱聽到這話，心裡就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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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有強大的國力，強悍的軍力，用得著用女人換和平嗎？怎麼？老爺們都死完了？”
“你問問那些公主，有哪個願意嫁過去的。那些蠻夷部族，哪個不是兄終弟及，有的甚至父終子及。這簡直就是道德的敗壞，倫理的踐踏。”
“還有把女人當成貨物送出去，換來一時的太平。這叫什麼本事？這叫無能，這叫懦弱，這叫賣女求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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