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北方官員的反應刑部侍郎茹太素介麵道：“誰說不是，商稅從三十稅一改成十稅一，咱們北方的生意還怎麼做？咱們這邊本來就利潤薄，不像南方那些絲綢瓷器，一本萬利。”
“咱們主做的是糧食、皮毛、藥材，都是辛苦錢，一車糧食從河南運到北京，路上要交多少關卡？要給多少好處費？到手裡還剩多少？再加稅，還不如關門。”
郭桓搖頭道：“商稅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戶籍製度取消，沒有戶籍，那些泥腿子也能參加科舉，也能當官，以後這朝堂上坐的都是什麼人？咱們祖祖輩輩讀了幾百年的書，寒窗苦讀，懸樑刺股，難道要跟那些種地的平起平坐？”
王純冷笑一聲：“何止是平起平坐，你想想，那些泥腿子人多勢眾，天下的農民有多少？讀書人有多少？真要讓他們也參加科舉，咱們的子弟還能考上幾個？名額就那麼多，多一個人搶，咱們就少一分機會，此消彼長，再過幾十年，這朝堂上還有咱們的立足之地？”
幾個人紛紛點頭，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禦史大夫安然皺眉道，“還有海禁，海禁一開，南方的商人就能大搖大擺地出海做生意，賺得盆滿缽滿。”
“咱們北方本來就以陸上貿易為主，絲綢之路現在還斷了，不能和西域諸國做生意，這不是把咱們往死路上逼嗎？”
“南方越富，北方越窮，以後這天下還有咱們北方人說話的份？南邊的官越來越多，北邊的官越來越少，以後朝廷的政策還會顧著咱們北方？”
王純眯著眼睛，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下很大的一個決心。
“所以咱們不能坐以待斃，陛下一意孤行，咱們勸不動，那就隻能靠自己。”
“怎麼靠自己？”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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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純沒有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天色，秋天的天很高，很藍，但在他看來，那藍色裡透著一股寒意。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壓得更低了。
“第一，聯繫各家在地方的生意，準備罷市。”
幾個人同時吸了一口冷氣。
罷市！這不是小事，商人罷市，意味著店鋪關門，交易停止，百姓買不到東西，朝廷收不到稅。
這不是對抗，這是造反的前奏，大明朝開國以來，還沒有人敢這麼幹過。
“王大人，這……風險太大了。”一個年紀大些的官員猶豫道，他姓李，是山東人，家裡開著幾十間鋪麵，在濟南城裡赫赫有名。
“陛下要是震怒，咱們扛不住，陛下的手段，你們不是不知道，空印案殺了多少人？胡惟庸案又殺了多少人？咱們這點家底，經不起他查。”
王純轉過身來，目光冷厲。
“不罷市，咱們扛得住？你算過沒有，十稅一，你們家一年要多交多少銀子？你們家的鋪麵，你們家的商隊，你們家的糧行，哪樣不要多交？”
“一年兩年你扛得住，十年二十年呢？你扛得住？”
幾個人沉默了，他們都在算賬，算自己家的賬，算家族的賬，運算元孫後代的賬。
王純繼續說：“罷市不是造反，是給朝廷看看，商人的日子過不下去了，天下不是隻有讀書人，不是隻有當官的。”
“商人沒了，百姓買不到東西，朝廷收不到稅，到時候自然有人替咱們說話，咱們不用自己開口，百姓會替我們開口。”
“而且，咱們不是隻做這一件事。”
“還有什麼事？”
“南方那邊，我已經讓人遞了話過去，江南那些人，比咱們更急。”
“他們的絲綢、瓷器，哪樣不是靠商稅吃飯？海禁一開，他們倒是能出海了，但朝廷要收稅，他們的利潤也少了。”
“而且戶籍製度一取消，他們那些世家大族的地位也保不住，他們比咱們還急，咱們急的是錢，他們急的是命根子。”
“所以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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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王純斬釘截鐵。
“北方和南方，雖然平時不對付，但這件事上，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們的利益跟咱們的利益，本質上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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