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 章 南方官員的反應與此同時，城南的另一座宅子裡，另一群人也在密謀。
這座宅子比王純那座大得多，三進五開間，雕樑畫棟，庭院裡種著幾棵桂花樹，秋天開得正好，滿院飄香。
池塘裡的錦鯉遊來遊去，紅的白的金的，擠成一團。
這群人的麵孔和北邊那撥人不一樣，他們說的是南方官話，為首的是禮部侍郎陳文華。
他是蘇州人，家裡是江南最大的絲綢商之一，他家在蘇州、杭州、鬆江都有產業，光是織機就有上千張，每年產的絲綢數萬匹，遠銷海外。
賺的是銀子，用的是金子，吃的是山珍海味，家裡的宅子比王府也小不了多少，光是下人就有幾百個。
陳文華的臉色比王純還難看，因為商稅改革對他的衝擊最大，絲綢是暴利，但暴利也意味著稅也多。
三十稅一的時候，他一年交幾千兩銀子，不痛不癢，改成十稅一，他要交幾萬兩。
幾萬兩銀子，夠他養一支小規模的私人武裝了，夠他在蘇州城裡再蓋一座宅子了。
“諸位，今天的事，你們都聽到了。”陳文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江南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計。
“陛下要開海禁，要收商稅，要取消戶籍，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在動咱們的根基。”
“開海禁，動的是咱們的生意，收商稅，動的是咱們的銀子，取消戶籍，動的是咱們的地位，三管齊下，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整。”
一個浙江籍的官員介麵道：“誰說不是，開海禁，表麵上是讓咱們能光明正大地出海做生意，可實際上呢？朝廷要收稅，要管著，要派官員盯著，咱們還能像以前那樣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家底都被朝廷查的明明白白了。”
另一個江西籍的官員皺眉道：“戶籍製度取消才是最要命的，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世家出身？哪個不是幾百年傳承？祖祖輩輩讀聖賢書，才有了今天。”
“你翻翻族譜，往上數十幾代，哪個不是讀書人？哪個不是當官的？現在陛下說，所有人都能參加科舉，那些泥腿子也能當官，這還有什麼體統？幾百年積累，一朝就全毀了。”
陳文華冷笑一聲。
“你們以為陛下不知道這些？他太知道了，他就是沖著咱們來的，他就是要動咱們的根基，就是要讓咱們這些世家大族沒有立足之地。”
“你們想想，他今天動的這幾件事，哪一件不是打在咱們的七寸上？商稅打的是錢袋子，戶籍打的是官帽子，海禁打的是生意路子，三管齊下，這不是巧合。”
“那咱們怎麼辦？”幾個人同時問道。
陳文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是好茶，明前龍井，一兩銀子一兩，湯色碧綠，香氣撲鼻，他放下杯子，目光掃過眾人。
“第一，聯繫咱們在各地的家族，讓他們做好準備，陛下要改，咱們不能硬頂，但可以軟磨。”
“朝廷的政策到了地方，怎麼執行，執行到什麼程度，還不是地方官說了算？咱們在地方經營了幾百年，哪級衙門沒有咱們的人？哪個縣官不跟咱們有來往？”
“朝廷的旨意下來，拖著辦，慢慢辦，辦著辦著就沒了，拖個一年半載，陛下的心思可能就變了，就算不變，咱們也有時間做準備。”
幾個人點頭稱是。
“第二，商稅的事，不能硬抗，但可以轉嫁，朝廷要加稅，咱們就把成本轉給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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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綢漲價，糧食漲價，瓷器漲價，羊毛出在羊身上，加多少稅，咱們就漲多少價，老百姓買不起了，自然會罵朝廷，不會罵咱們，到時候民怨沸騰，看陛下怎麼收場。”
“第三，海禁的事，更不能急，陛下要開海，那就讓他開，但開海之後，海上的事，誰說得清楚？”
“風浪大，船翻，海盜多，貨被搶了，生意不好做，虧本了，到時候朝廷收不到稅，自然就會覺得開海沒什麼好處，咱們做不成，別人也做不成，誰也別想好過。”
陳文華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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