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 章 振動民間江西，南昌府。
一個獵戶從山裡出來，肩上扛著一頭野豬，野豬很重，少說也有兩百斤，壓得他的肩膀都歪了。
他渾身是血，臉上也有血，但臉上帶著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這頭野豬是他追了三天三夜才打到的，在山裡轉了三天，困了就睡在樹下，餓了就啃乾糧，終於打到了這頭大傢夥。
走到村口的時候，幾個村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
獵戶聽不太懂他們的話，隻聽到了幾個詞：朝廷、新政、自由買賣。
他皺了皺眉，把野豬放下來，咚的一聲，地上砸起一蓬灰，擦了擦臉上的汗，汗和血混在一起，把他的臉糊得花花綠綠的。
“什麼自由買賣？”
一個村民湊過來，興奮得像過年一樣，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朝廷說了，從今以後，百姓可以自由買賣，你打的野味，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賣了。你想賣多少就賣多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朝廷不攔著。”
獵戶愣住了，他打了一輩子的獵，打到好東西從來不敢光明正大地賣，以前他打的野味，隻能通過指定的商販賣，價格壓得低，他賺不到什麼錢。
有時候打到一頭好鹿，商販給他幾兩銀子就打發了，轉頭就能賣幾十兩，有時候他想偷偷找買家，又怕被官府抓住，罰了錢還要關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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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好了，自由買賣，他可以把野味直接拉到集市上賣，想賣什麼價就賣什麼價。
那些城裡的大戶，一個比一個有錢，一個比一個能吃，他們不差這點銀子，隻要東西好，多少錢都肯出。
他彎腰把野豬重新扛起來，大步往村裡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臉上的笑容比打了野豬還大，露出了被煙熏黃的牙齒。
“爹，娘，咱家的日子要好過了。”
山東，青州府。
一個農婦坐在院子裡，手裡編著一個竹籃，竹篾在她手裡翻飛，像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她的手很巧，編出來的籃子又密又好看，花紋也編得別緻，跟別人編的不一樣。
以前她也編，但賣不出去，隻能自己家裡用，有時候編多了，送幾個給鄰居，鄰居也不好意思白拿，給她幾個雞蛋，算是換的。
她想過拿去集市上賣，但聽說不讓，抓到了要罰錢，罰的錢比她賣籃子賺的還多。
今天不一樣了，她的男人從鎮上回來，手裡拿著一張告示，雖然認不全上麵的字，但聽人念了一遍，記住了幾條。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氣，像莊稼人看見了風調雨順。
“孩子他娘，朝廷說了，以後可以自由買賣，你編的那些籃子，可以拿到集市上去賣了，沒人管了。”
農婦的手停了一下，竹篾卡在手指間，不動了，她擡起頭看著男人，不太敢相信。眼睛裡有光，但那光很弱，像是怕一相信就會滅掉。
“真的？”
“真的，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而且朝廷還說了，鼓勵百姓經商。你編的籃子，隻要有人買，你就能賣，想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沒人攔你，沒人罰你。”
農婦放下手裡的竹籃，站起身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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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一輩子的事，終於可以做了，她從小學編籃子，跟母親學的，母親跟外婆學的，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藝，她的手藝比鎮上賣的都好，但從來沒有機會拿到人前去賣。
她不是貪財的人，但她想讓孩子們吃得好一點，穿得暖一點，想讓男人不用那麼辛苦，想讓家裡的日子寬裕一點，以前做不到，現在可以試試了。
“那我多編一些，明天趕集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去鎮上。”
男人點了點頭，蹲下來，拿起她編的那個籃子，翻來覆去地看，籃子的花紋很密，每一根竹篾都編得整整齊齊，沒有一根露在外麵。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你編的籃子，比鎮上賣的那些好看多了，肯定有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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