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章 民間反應北直隸，河間府。
一個農民蹲在地頭，看著自己種的麥子，今年的收成不錯，麥穗又大又飽滿，比去年強多了。
麥田一眼望不到邊，金黃色的麥浪在風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
他掰開一穗麥子，嚼了嚼，滿嘴的香味。那香味在嘴裡散開，甜絲絲的，是他一年到頭最盼望的味道。
以前他種地，收了糧食，除了交稅，剩下的夠吃就不錯了，根本沒有多餘的糧食去賣。
就算有，他也找不到地方賣，城裡規定，糧食隻能通過指定的糧商賣，價格壓得低，賣不賣都一樣。
辛辛苦苦種一年，還不如人家做一個月生意賺得多，所以他從來不存糧食，夠吃就行，多了也是浪費。
今天不一樣了。
村裡的裡正從鎮上回來，拿著一張告示，在村口念給大家聽。朝廷說了，以後自由買賣，農民有餘糧可以自己拿到集市上去賣，想賣什麼價就賣什麼價，沒人管了。
農民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從嘴角一直延伸到眼角，把皺紋都撐開了。
他今年三十八歲，種了二十多年的地，從來沒有因為種地賺過錢。每年的糧食剛剛夠吃，有時候還差一點，得跟鄰居借，借了還，還了借，一年到頭都在還賬。
今年收成好，餘糧不少，他算了算，大概能多出幾百斤，拿到集市上去賣，能換不少錢。
夠給媳婦做件新衣裳，夠給孩子買幾本書，夠過年的時候割兩斤肉，夠給老母親買雙新鞋。
他蹲下來，又掰了一穗麥子，放在嘴裡慢慢嚼著，麥子的香味在嘴裡散開，他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香的東西。
廣東，潮州府。
一個漁民的兒子站在海邊，看著遠處的大海，他今年十九歲，從小跟著父親出海打魚，水性好，膽子大，什麼風浪都不怕。
他能一口氣在海裡遊半個時辰，能在暴風雨裡把船開回港口，他的父親說，他是天生的漁民，這輩子就該在大海上討生活。
但海禁之後，船被沒收了，他隻能在岸上給人打零工，一天掙幾個銅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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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過魚，扛過包，修過船，什麼活都幹過，就是不掙錢，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跟父親一樣，窩在岸上，看著大海，想下又不能下。
現在，朝廷開了海禁。
他跑回家，拉著父親的手說：“爹，把咱家的船贖回來吧，咱們出海去，打魚，賣魚，賺錢。”
父親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團。
“贖船？咱們哪有錢？那條船被官府沒收了這麼多年，不知道還在不在。就算在，贖回來要多少錢？你算過沒有？咱們砸鍋賣鐵也湊不夠。”
兒子咬了咬牙，把嘴唇咬得發白。
“我去借，找親戚借，找朋友借，借夠了錢，把船贖回來。咱們出海打魚，賺了錢再還，爹，你不想出海嗎？你不想再聞海水的味道嗎？”
父親沉默了。
他當然想，他做夢都想，他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能看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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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在海上的日子，是他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他在海上不怕風浪，不怕暴雨，不怕黑夜。
他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屬於大海的，岸上才是他害怕的地方，岸上的人心眼多，岸上的路彎彎繞繞，岸上的日子讓他喘不過氣。
他看著兒子，眼眶紅了。
“去吧，去借，把船贖回來，咱們出海。”
雲南，大理府。
一個土司的兒子坐在家裡，喝著茶，看著窗外的山。茶是好茶，山是好山，但他的心裡不安靜。
他是當地土司的繼承人，從小錦衣玉食，什麼都不缺，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珍饈美味，他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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