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 措手不及但也有不少先生私下裡表示贊同新政，他們認為，陛下取消戶籍限製，打破四民之序，是讓更多的人有機會讀書，有機會入仕。
這對儒家來說，不是壞事，是好事，儒家講的就是有教無類，講的就是學而優則仕。以前做不到，現在朝廷幫他們做到了，他們應該高興才對。
一個年輕的山長在給弟子的信中寫道：以前能讀書的，隻有少數有錢人。以後人人都能讀書，讀書人隻會越來越多，讀書人多了，儒家的影響力就大了。
這是千古難逢的機遇，咱們要做的不是反對，而是抓住這個機會，把書院辦好，把學生教好，以後天下的讀書人都是咱們的弟子，咱們的地位隻會更高，不會更低。
這封信被傳抄出去，在江南的書院中流傳，有人贊同，有人反對，爭論不休。
但無論贊同還是反對，有一點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的——新政已經開始了，誰也擋不住。
陛下不是在大臣麵前畫餅充饑，是實實在在下了旨意，發了告示，貼到了全國的每一個鄉鎮。白紙黑字，蓋著大印，誰也改不了，誰也拖不了，誰也攔不住。
隨著朝廷快馬加鞭的通報傳遍全國，改革的旨意像潮水一樣湧進了每一個縣城、每一個鄉鎮、每一個村莊。
南直隸的告示牌前擠滿了人，浙江的碼頭邊船工們奔走相告，江西的深山裡獵戶放下了弓弩去聽衙役念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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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識字的不多，但聽得懂人話，衙役念一句，旁邊就有人解釋一句。
解釋完了，人群中就爆發出一陣哄鬧——有笑的，有哭的，有罵的，有跪下來磕頭的。
有人當場就盤算起自家的生意來，有人連夜就去打聽造船的事，有人第二天一早就把孩子送到了學堂門口。
這一招太快，太狠，太突然。
王純、陳文華、周文遠三撥人還在各自的書房裡密謀對策的時候，百姓已經知道了新政的全部內容。
罷市？百姓知道了朝廷在鼓勵商業，正等著買便宜貨呢，你罷市試試。
你罷市，百姓買不到東西，先鬧起來的是他們，不是朝廷，到時候不用官府出麵，百姓就把你的店砸了。
罷課？百姓知道了戶籍取消，自家的孩子也能讀書了，正等著送孩子上學堂呢，你罷課試試。
你罷課，正好把位子讓出來，書院不收，還有官府辦的學堂，朝廷說了，以後每個縣都要辦學堂，免費教書。
沿海搞鬼？百姓知道了海禁開了，正等著出海打魚做生意呢，你搞鬼試試。
你搞鬼，他們的船出不了海，貨出不了港，他們先跟你拚命，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你就敢擋他們的路？
民意如潮，這個時候誰跳出來反對，誰就是跟天下人過不去，誰跟天下人過不去，天下人就跟他過不去，這個道理，不用人說，誰都懂。
北方官員和南方官員再次偷偷摸摸地集合，但這一次，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上次那種誌在必得的篤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慮和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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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有人不停地喝茶，有人攥著拳頭不說話，有人嘆著氣看著窗外。
王純的私宅裡，那盞燈一直亮到深夜，燭火熬幹了又換，換了一根又熬幹了，換了三四根，天還沒亮。
七個人圍坐在書房中，桌上的茶換了好幾輪，從熱茶喝到涼茶，從涼茶喝到沒味，誰也沒心思品茶，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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