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 章 儒家發難張紫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讓他去，咱倒要看看衍聖公能說什麼，衍聖公要是明白事理就不會跟他摻和，要是不明白事理，那咱就讓他明白明白。”
毛驤猶豫了一下。
“陛下要不要派人跟著？”
“派，盯緊了，周文遠見了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全都要知道。衍聖公那邊也一樣，不要打草驚蛇，但也不能漏掉任何消息。”
“臣明白。”
毛驤躬身退了出去。
張紫陽靠在椅背上，皇家集團的局已經布好了，南北商家被利益綁上了他的戰車，罷市的計劃不攻自破。
接下來，就看儒家那邊怎麼走了，周文遠去找衍聖公，這步棋他早就料到了，如果衍聖公分不清大小王，那他就不客氣了。
第二天辰時，奉天殿的大門準時打開。
百官魚貫而入，今天的早朝比平時熱鬧得多，不但六部九卿齊至，連一些久不上朝的老臣也來了。
他們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聽聽陛下怎麼解釋這些天翻天覆地的新政，商稅改了，海禁開了，戶籍要取消了，現在還要成立什麼皇家集團，還要弄什麼報刊，還要找什麼諸子百家。
每一件事都在他們的心窩子上捅刀子。
張紫陽坐在禦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殿內黑壓壓的人頭，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有人低著頭，有人昂著頭，有人麵無表情，有人麵帶焦慮。
他心裡有數，知道今天這場朝會不好過，但他不怕，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朱標站在禦座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上麵寫著今天要議的幾件事。這幾天他的臉色都不太好，儒學的老師已經私下找過他許多次。
太監唱過“有事奏本，無事退朝”之後，殿內安靜了片刻，然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朱標小聲道：“這是翰林院學士宋訥，今年七十有二，是天下讀書人的領袖之一。此人性情剛直，學問淵博，門生遍天下，在朝中說話分量很重。他平時不怎麼上朝，今天來了，顯然是有備而來。”
張紫陽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宋訥走到殿中央，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陛下，臣有本奏。”
“說。”
宋訥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摺，雙手呈上，太監接過，送到張紫陽麵前，張紫陽沒有看，示意宋訥直接說。
“陛下，臣聞陛下欲成立大明報刊，將朝廷政令公之於眾，分發至各鄉鎮，臣以為，此舉不妥。”
張紫陽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說。
宋訥道：“自古以來，皇權不下鄉，朝廷的政令，到了府縣即可，不必直接傳達至鄉野。”
“鄉野之民，目不識丁，給他們報刊，他們也看不懂，看得懂的人，未必是良善之輩，若有不法之徒藉機曲解朝廷政令，煽動百姓，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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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天下喉舌，自有其道，書院講學，先生傳道，弟子受教，這是千百年來的規矩。”
“朝廷若辦了報刊，天下的道理就成了朝廷一家之言，陛下，兼聽則明，偏信則暗。”
“朝廷一家之言，未必全是真理，讓百姓隻聽朝廷的話，不聽別人的話，這不是聖人之道。”
張紫陽看著他，沒有立刻反駁，他在等，等人把話說完。
宋訥話音剛落，又一個人站了出來，這次是國子監祭酒李希顏，六十多歲，身材矮胖，但說話中氣十足。
“陛下，臣附議，報刊之事，弊大於利。臣還聽說，陛下欲尋訪諸子百家的傳人，讓他們入朝為官，臣以為，此舉更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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