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 章 張紫陽的駁斥張紫陽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殿內安靜下來，才慢慢開口。
“都說完了？”
沒人接話。
“說完換咱說了。”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全場，他的目光不兇不狠，甚至很平靜，但每個人被他看到的時候，都覺得後背發涼。
那是一種被猛獸盯住的感覺，不動聲色，但你知道它隨時會撲過來。
“宋訥，你剛才說皇權不下鄉，咱問你，皇權不下鄉，那誰下鄉？誰管鄉下的百姓？誰替他們做主？出了事誰管？”
“你們這些當官的坐在城裡的衙門裡，喝著茶看著公文，你們知道鄉下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些。
“你們不知道，你們隻知道自己的日子過得舒不舒服，不知道百姓的日子過得苦不苦。皇權不下鄉，那土匪下了鄉怎麼辦？惡霸下了鄉怎麼辦？貪官汙吏下了鄉怎麼辦？”
“你們管不管？你們管得了嗎？你們連城裡的案子都忙不過來，還管得了鄉下的百姓？”
宋訥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找不到話。
“你說鄉野之民目不識丁，看不懂報刊，看不懂，咱找人念給他們聽。聽不懂，咱找人講給他們聽，一次聽不懂，就講兩次，兩次聽不懂，就講三次。”
“講到他們聽懂為止，百姓不是傻子，他們隻是沒有機會讀書識字，你給他們機會，他們比誰都聰明。”
他轉過身，看向李希顏。
“李希顏，你說墨家亂了人倫，法家失了仁義，名家無益於治國，縱橫家隻會挑撥離間，咱問你，這些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書上抄來的？”
李希顏愣了一下，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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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讀了一輩子書，讀的都是儒家的書，墨家的書你讀過幾本？法家的書你翻過幾頁？名家的學說你研究過幾天？縱橫家的本事你見過幾分？”
“你連人家的東西都沒看過，就說人家的東西不好，這叫讀書人的道理？這叫讀書人的治學態度？這叫閉門造車，叫坐井觀天，叫自以為是。”
李希顏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張紫陽沒有停，繼續說道。
“墨家的機關術，能讓大明的火器更厲害，能讓大明的船隻更堅固，能讓大明的農具更省力，這叫亂了人倫？這叫利國利民。”
“法家的律法，能讓大明的官員不敢貪汙，能讓大明的百姓不受欺負，能讓大明的社會更加公正，這叫失了仁義？這叫維護公道。”
“名家的辯術，能讓大明的使臣在外交上不吃虧，能讓大明的商人在談判中不挨宰，能讓大明的朝廷在跟外國打交道的時候不丟臉，這叫無益於治國？這叫大有用處。”
“縱橫家的謀略，能讓大明的敵人互相猜忌，能讓大明的對手互相牽製，能讓大明不費一兵一卒就化解危機，這叫挑撥離間？這叫以智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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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你們把儒家捧得那麼高，咱不反對，儒家有儒家的好處，咱承認。但你們不能把別人踩到泥裡去，百花齊放才是春天，一枝獨秀不是好事，百家爭鳴，各顯神通，誰有本事誰上，這才是咱大明的氣度。”
殿內鴉雀無聲，幾個剛才還慷慨激昂的儒臣，現在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
張紫陽的目光落在方孝孺身上。
“方孝孺，你問咱‘天下苦儒家久矣’是什麼意思？咱現在就告訴你。”
“儒家有儒家的好處，咱不否認，但儒家也有儒家的毛病，你們讀書人，最擅長的就是引經據典，把古人的話翻來覆去地說，好像古人說的都是真理，一個字都不能改。”
“咱問你，古人也是人，他們的話就一定對嗎？他們說的話，放在幾千年前對，放在今天還對嗎？時代變了，規矩也要變，你們抱住幾千年前的東西不放，這叫守舊，不叫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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