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章 散朝之後百官齊齊躬身，等皇帝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了，才慢慢站起來。
有人長舒一口氣，有人低聲抱怨，有人沉默不語，有人在心裡盤算明天拍賣的事。
宋訥站在那裡，看著禦座上空空蕩蕩的椅子，站了很久，才轉身離去，他的背影佝僂著，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
李希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跟著人群往外走。
方孝孺走在最後，腳步很慢，像是背著一座山，他的嘴唇還在哆嗦，但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王純和陳文華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都背後生出一身冷汗，還好沒有實施那些小動作，要是實施了，今天就不是跪一下那麼簡單了。
陛下的刀懸在頭頂上那麼久，今天終於亮出來了一截，他們看到了刀刃上的寒光，知道那不是嚇唬人的。
徐達走到王純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走了，那一下拍得不重，但王純覺得整條胳膊都麻了。
他知道，那不是徐達的手勁大，是他自己的心虛，徐達的手上有幾十年的戰場經驗，拍你一下，能讓你知道什麼叫泰山壓頂。
馮勝走到陳文華身邊，笑了一聲，也走了，那笑聲不大，但陳文華覺得像針紮在耳朵裡，他知道，那不是什麼善意的笑，馮勝的笑，比哭還難看，比刀子還鋒利。
他在戰場上殺了幾十年的人，笑起來跟哭似的，誰聽了都得打哆嗦。
朱標站在禦座旁邊，看著百官散去，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之前父皇跟他說的話——皇道與霸道，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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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親眼看到了，什麼叫霸道，父皇沒有罵人，沒有拍桌子，沒有摔東西，他隻是站在那裡，說了幾句話。
那些在朝堂上呼風喚雨幾十年的老臣，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蔫了，這就是皇權的力量。不是靠嗓門大，不是靠脾氣暴，是靠你站在那裡，別人就知道你說了算。
他轉過身，從側門走了出去。
朝會散了，但京城的熱鬧才剛剛開始。
王純出了宮門，沒有回府，直接去了城東的宅子。那裡住著山西、陝西、山東、河南、京師直隸五省的商家代表。
他要把陛下的話一字不漏地告訴他們，明天中午謹身殿名額拍賣，價高者得。不能跨區域經營，價格必須按朝廷定的來。業績不好，名額會被收回去，這些都是大事，關係到每家每戶的切身利益。
他走進宅子的時候，二百多個商家代表已經等在正廳裡了，他們聽說朝會上出了大事，早早就聚在這裡等著消息。
有人坐在椅子上，有人站在窗邊，有人來回踱步，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焦慮和期待，像一群等著開獎的賭徒。
看到王純進來，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王大人，朝會上怎麼說？”王家的人第一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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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純沒有回答，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他沒心思品，一口氣灌了下去，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
“明天中午謹身殿名額拍賣，價高者得，這是陛下的原話。”
正廳裡炸開了鍋，有人高興，有人緊張，有人擔憂，有人興奮，七嘴八舌，亂成一團。
“安靜。”王純提高聲音，正廳裡安靜下來。
“還有幾條規矩，第一，每個名額隻能在各自區域內使用，不能跨區域經營，山西的名額隻能在山西賣，陝西的隻能在陝西賣，誰也不能把手伸到別人的地盤上去。”
“第二，價格必須按朝廷定的來，不能漲價，不能囤積，不能哄擡，誰要是敢亂來，名額取消，資格取消，以後別再想做生意了。”
“第三，每年考核一次，業績好的續簽，業績差的換人，誰也別想占著茅坑不拉屎。”
“第四，你們有本事可以把鹽鐵茶賣到海外去，北方可以賣給西域諸國，南方可以賣到南洋，朝廷護航，還開通商路，賣得越多，賺得越多。”
又是好一陣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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