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 嬌羞的美人“慢慢說，不急。”張紫陽的語氣很溫和，溫和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平時在朝堂上跟大臣們說話，要麼是命令，要麼是訓斥，要麼是冷笑，從來沒用過這種語氣。
但此刻，他的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像春天的風吹過湖麵，帶起一圈圈漣漪。
韓妃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張紫陽的目光不自覺地被那起伏吸引了過去，然後又趕緊移開，心裡默念三遍——正人君子，正人君子，正人君子。
“臣妾……叫……韓……韓……思……思……”她說了半天，還是沒說全，她的嘴張了好幾次，聲音在喉嚨裡打轉，就是出不來。
“韓思？”張紫陽試探著問。
韓妃連忙搖頭，臉更紅了，她急了，用手比劃著，在空中畫了幾個圈，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嘴裡嘟囔著高麗話，那表情又可愛又好看。
張紫陽看著她，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這姑娘太有意思了，說話磕巴，臉紅得像蘋果，手腳都不知道放哪。
明明緊張得要死，還要硬撐著站在他麵前，不像那些在朝堂上跟他吵架的大臣，一個個人五人六的，引經據典，唾沫橫飛。
那些大臣，嘴上說著忠君愛國，心裡打著各自的算盤，一個比一個精，一個比一個滑，哪有韓妃這麼真實，這麼可愛？
“算了，不問了。”
張紫陽笑著說，“咱就叫你韓妃，行不行？”
韓妃使勁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她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紅暈淡了一些，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笑。
那笑容很淺，淺得幾乎看不見，但張紫陽看見了，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軟軟的，麻麻的，像被羽毛拂過。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張紫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平時在朝堂上跟大臣們辯論，那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引經據典，旁徵博引，能把人說得啞口無言。
但此刻，麵對這個隻會說蹩腳漢語的異國女子，他發現自己所有的口才都用不上了。
你總不能跟她討論商稅改革吧？不能跟她爭論海禁開放吧？不能跟她辯論諸子百家吧？那些話，說給她聽，她也聽不懂。
他想了想，決定從最簡單的話題開始。
“你來大明幾年了？”他問。
韓妃擡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張紫陽。
“三……三年。”她說，這次的發音比剛才準了一些，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來的。
“三年了。”張紫陽點點頭，“想家嗎？”
韓妃愣了一下，眼眶突然紅了。
她沒想到皇帝會問她這個問題，她來大明三年，從高麗來到南京，千裡迢迢，跨過山和大海。
她不會說漢話，不認識人，連宮裡的路都認不全，每天待在這永寧宮裡，吃飯，睡覺，發獃，等著皇帝哪天想起她來。
她以為皇帝不會關心她想不想家，不會在意她快不快樂，不會在乎她的感受。
她以為皇帝隻把她當一件貢品，用完了就扔在一邊，再也不會想起。
但此刻，皇帝問她想家嗎？她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張紫陽看見她眼眶紅了，心裡咯噔一下，他沒想到自己隨便一問，差點把她問哭了。
他在心裡罵自己，你哪壺不開提哪壺，人家背井離鄉的，你問人家想不想家，這不是戳人心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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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韓妃的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張紫陽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憐惜，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幾句，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他覺得這樣太唐突了，怕嚇著她，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你是皇帝，你拍一下自己的女人怎麼了？誰敢說半個不字？
但他的理智告訴他，再等等，再等等，等她再放鬆一點。
“高麗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他換了個話題，語氣輕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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