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著硝煙與海腥味撲麵而來。他俯瞰著逐漸被大齊軍士控製的博多港,火光映照下,港口如一頭匍匐的巨獸,正被烙上新的印記。
“陳將軍,”路仁側首,對身旁的陳定海道,“明日天亮前,必須完成三件事——築炮台、控糧倉、編民冊。”
陳定海抱拳應聲:“炮台選址已定,港西高地可覆蓋全港,匠人正連夜澆築基座;糧倉由倪二帶兵接管,大友家囤積的稻米足夠我軍三月之用;至於民冊……”
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佐藤那幫帶路黨早摸清了博多戶籍,按您的吩咐,凡獻倭刀者記良民,藏械者列為‘疑寇’,明日便挨戶搜查。”
路仁頷首,指尖在沙盤邊緣輕叩。沙盤上新插的紅色小旗旁,已密密麻麻擺著代表伏兵、哨崗的黑色陶俑——全是按在福州所授的“蛛網布防法”布置。
“還不夠。”他忽然抓起一把陶俑,撒向博多灣外的海域。
“倭寇無信義,夜襲偷襲那是家常便飯,讓王順帶十艘快船埋伏在周圍,船上不點火把,艙內備足桐油與火箭,這段時間要時刻保持警戒。”
“我們必須從打疼他們到打怕他們!”
正說著,樓下傳來一陣騷動。片刻後,王順押著個五花大綁的浪人上來:“將軍,抓了個探子!這廝混在獻飯糰的百姓裡,袖中藏了匕首!”
路仁眯眼打量那浪人——對方右腕有道陳年刀疤,正是倭國武士常見的試刀傷。
他忽然笑了,彎腰慢條斯理道:“大友義鎮讓你來探我軍夜防?”
見浪人瞳孔驟縮,他直起身對王順道,“剝了他的衣服,扔回大友府邸。告訴大友,下次派探子,記得換雙沒傷手的。”
待浪人被拖走,陳定海低聲道:“大友未必真心歸順,不如……”他比了個斬首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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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他。”路仁搖頭,從案頭拿起塊鐵牌——那是白日裡讓佐藤趕製的“博多海司”令牌,背麵還帶著未乾的硃砂。
“我們給他官職,再讓倪二帶兩百火銃手‘協防’他的府邸。三日後開港通商,第一船貨就運大友家的財貨去福州,逼他親手籤押。屆時,他便是倭國人人唾罵的‘國賊’,除了依附我們,再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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