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倭寇，去死吧路仁知道這群倭寇的特性，向來是畏威不畏德，所以他渡海而來，也沒想著什麼先禮後兵。
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打下博多港。
當天博多灣的晨霧比往日濃了三分。
帶路黨佐藤縮在船頭，鼻尖幾乎貼緊潮濕的羅盤，手指在刻度盤上反覆摩挲：
“將軍，前方暗礁區退潮時水深兩丈，此刻霧中可見西南角礁石叢有白旗三桿——那是大友家暗哨的標記。”
路仁舉著千裡鏡透過霧簾，果然看見朦朧的礁群間飄著幾星白影，如浮在海麵的死魚。
他轉身對身後的旗手比出三指，十二麵“賈“字旗應聲揚起，二十艘福船呈雁翎陣散開，中間八艘炮船緩緩前壓，兩側快船如兩翼展開，船頭鐵喙在霧中泛著青灰色冷光。
“放炮！”隨著陳定海的令旗劈下，首艦甲闆上的三門虎尊炮同時掀開花布。
改良後的炮口比尋常虎尊炮粗上兩寸，填裝的不僅是火藥，還有碎鐵片、辣椒粉與浸過桐油的麻布。
火光衝破霧幕的剎那，博多港方向傳來密集的驚叫——前三輪炮擊尚未落海，燃燒的麻布已像火鴉般砸在港邊木柵上，辣椒粉混著硝煙順風撲向守軍，頓時讓礁石後的倭兵咳嗽聲連成一片。
“王順，帶快船繞北角！”路仁盯著千裡鏡裡亂作一團的港口，看見三艘倭船正從港灣深處駛出，船舷低矮狹長，正是倭寇慣用的關船。
他忽然勾唇一笑，從袖中摸出個青銅哨子——這是他特意讓匠人仿倭國鯨骨哨做的，音調尖銳異常。
淒厲的哨音劃破海麵時，藏在礁群後的五艘福船突然殺出。
船頭立著的狼筅兵將丈長狼筅探出船舷，竹枝上的倒刺在晨霧中閃著水光，竟比倭刀還要森然。
為首快船船頭，王順手持三眼神銃，對著最近的關船船帆連開三銃，鉛彈撕裂帆布的聲響混著倭寇的咒罵，驚起灘塗上一群灰鷺。
博多港的倭軍主將大友義鎮此時正披著甲胄往海邊趕，腰間的肋差刀還未完全出鞘，便看見漫天火光中駛來的福船。
這些船比他見過的任何海船都要高大，船舷外側的牛皮護闆被火光照成金紅色，船樓上密密麻麻站著持盾的兵士，盾麵繪著的饕餮紋在煙霧中彷彿活過來般，張開巨口要吞掉整個港灣。
“八嘎！武士隊上！”他嘶聲下令，卻發現港內的武士、浪人，早被大齊水師的首輪炮擊掀翻。
他們要麼倒在火裡，要麼抱著紅腫的眼睛嚎叫——那些混在鐵砂裡的辣椒粉，比毒藥還要難纏，沾到眼睛便讓人半個時辰內睜不開。
更讓他心驚的是，當福船靠近淺灘時，艙門突然打開，數百名蒙麵軍士踩著塗油的木闆衝下船。
他們十人一隊，前排狼筅兵撥開蘆葦般的箭矢，藤牌手緊隨其後擋住零星的刀光，長槍兵從縫隙中突刺，專攻下盤。
這詭異的陣型讓倭寇的單打獨鬥毫無用武之地，往往三五個倭刀手圍攻上來，卻被狼筅纏住刀刃，藤牌一磕，長槍便從肋下刺入。
“將軍，港西水井已投毒！”“倪二的快船從側後方駛來，船上載著的陶罐早就在顛簸中摔碎，巴豆粉混著蒙汗藥隨著海浪滲入沙灘。
路仁看見幾個倭兵捧著水瓢從井邊踉蹌跑開，嘴角掛著白沫，知道這招“斷水計“成了。
他擡手揮了揮令旗，二十艘福船突然加快速度，船頭的虎尊炮再次轟鳴，這次射的卻是裹著硫磺的火彈，砸在港內木屋上騰起丈高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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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友義鎮退到天守閣前時，身邊隻剩三十餘個親衛。他望著港灣裡插滿的“賈“字旗，望著那些用狼筅挑開自家武士刀的軍士。
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封漢文信——絹帛上畫著瓷器、茶葉與佛經，角落蓋著“福州節度使印”，旁邊用硃砂寫著：“獻港者，封海道節度使，世襲罔替；抗者，震天雷洗港。”
此刻，震天雷的巨響還在耳邊回蕩。他看見那個身材高大少年將軍正站在旗艦船頭，錦袍被火光照得通紅，手裡舉著個粗陶罐。
隨著陶罐被拋向空中，炸開的不僅是火光，還有漫天飛舞的紙片——那是路仁讓人用倭文寫的“招降令”，承諾降者可入協防隊，月餉五貫，比大友家的足輕武士還要多兩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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