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雖兇，卻不動聲色地用刀柄將銅盆推回案幾。
這銅盆之中可含有劇毒，還是不要用手接觸為好。
內室之中，林如海輕咳幾聲悠悠轉醒，看到了身前的路仁，自嘲道：“讓你看笑話了！”
路仁淡然道：“哪裡是什麼笑話，最多算是一場好戲罷了。”
“這毒我剛才也看過了，是從你日常飲食攝入，所以肯定是你身邊之人作案，你又不傻，想來應該知道是誰。”
林如海苦笑兩聲：“自上月起，每日卯時三刻的參片燕窩粥……原是鍾姨娘親手捧著來的。”
他指尖攥緊薄毯，指節因用力泛白，“我隻當她是江南望族遺孤，身世可憐……”
“望族？可憐？”路仁冷笑，“能有鹽業的利潤重要？”
林興聞言渾身一抖，額角冷汗直往領子裡鑽：“表少爺明鑒！半月前廚房突然換了新炭，小的曾疑心……但鍾姨娘說那是……”
“是蘇州貢炭，對不對？”倪二突然插嘴“我在通州見過這路手段——炭裡摻鶴頂紅粉末，文火慢煨時毒氣隨熱氣蒸騰，入了食物便無影無形。”
林如海無力的垂下頭，無力道：“還請給她一個體麵。”
路仁點點頭：“去！”
倪二立馬會意，拽著林興就要去拿鍾姨娘。
路過薛蟠時，斜睨了他一眼道“獃子，還不快去搜鍾姨娘的院子！晚了怕要燒乾凈了！”
薛蟠一個激靈，連忙跟在倪二身後。
鍾姨娘的院子裡飄著若有若無的沉水香。
薛蟠踹開雕花木門時，正見個綠衫丫鬟往炭盆裡扔紙頁，火苗騰地竄起，將那丫頭的臉映得通紅。
他下意識甩出佩刀鞘，正中丫鬟手腕，焦黃的紙頁散落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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