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把火，燒對了“欺人太甚！”田鹽商怒喝一聲，手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這賈璉不過是個京城中沒落的勛貴，居然敢如此輕賤我們！”田鹽商氣喘如牛。
多少年了，他們八大鹽商，兩袖金風開道，無論到什麼地方都是座上賓，今天居然在自家老巢，讓路仁咣咣懟臉，簡直是氣煞我也！
李鹽商揉了揉剛才被倪二踩中的手指，麵色難看至極，他不是田鹽商那種有氣就發之人，他現在已經想著怎麼弄死路仁一行人了。
王會首麵色陰沉地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他心知肚明，路仁此舉已將他們逼至絕境，但若要自己率先發難，卻非明智之舉。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諸位，今日之辱，實乃我八大鹽商百年未遇之恥。路仁仗著朝廷之勢，欺人太甚，若就此忍氣吞聲，日後我等在兩淮之地，還有何顏麵立足？”
田鹽商聞言，怒目圓睜，猛地一拍桌子：“王會首說得對！這路仁不過是個沒落的勛貴子弟，竟敢如此囂張！若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還真以為我們八大鹽商是泥捏的！”
李鹽商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田兄稍安勿躁，路仁此行必有防備，貿然動手，恐中其計。”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不過，若能讓鹽丁們‘自發’鬧事，趁亂行事，倒是個機會。”
王會首眼中精光一閃，順勢接話：“李兄此言甚妙。鹽丁們近日因新政剋扣生計，早已怨聲載道，隻需稍加煽動，必成燎原之勢。屆時路仁若死於‘暴民’之手，朝廷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田鹽商冷哼一聲：“李兄的計策雖好，卻未免太繞彎子！我田某人行事，向來直來直往！”
他轉頭看向王會首，眼中滿是狠厲：“王會首可還記得，林府之中，我們安插的那枚棋子？如今正是啟用之時！”
王會首故作遲疑：“田兄是說……下毒？可路仁身邊親兵眾多，飲食必有防備，此事風險極大。”
田鹽商獰笑一聲：“放心，我那暗子潛伏多年，早已摸清林府內務。路仁一行人明日必回林府歇息，隻需在茶水中做些手腳，讓他們‘暴病而亡’，誰能查到我們頭上？”
李鹽商眯起眼睛，緩緩點頭：“田兄此計倒是乾脆。不過，為保萬全，我的鹽丁暴動之策也可同時進行。雙管齊下，任他路仁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
王會首見二人已主動攬下此事，心中暗喜，麵上卻仍作凝重狀：“既如此，便依二位之計行事。但切記，務必小心，不可留下痕跡。”
田鹽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王會首不必多慮，我這就去安排！”說罷，起身大步離去。
李鹽商也站起身來，陰惻惻一笑：“鹽丁那邊，我自會‘點撥’一番。”
待眾人散去，王會首獨自坐在廳中，嘴角微微上揚。
他輕聲自語：“你既敢踩到我八大鹽商頭上，就別怪我們送你一程……”
與此同時。
路仁和倪二一行人也回到了林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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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在得知路仁如此做派之後，憂心道：“賢侄行事倒是痛快，可這八大鹽商可不是好惹的。”
林如海捏著茶盞，指腹摩挲著盞沿暗紋，忽而苦笑：“賢侄可知，這揚州城的官印，有七枚泡過鹽商的金箔水？”
他望向窗外被暮色浸透的竹林，竹影在青磚上投下蛛網般的紋路。
“漕運碼頭的守將收著李鹽商的乾股，知府大人的寵妾是田次首府上的瘦馬，就連街頭賣茶湯的老漢，說不定都拿過趙鹽商的散碎銀子——”
“反正已經爛到這個程度了，所以才要掀了這盤棋。”路仁指尖敲了敲桌案上的《鹽法考》，書頁間夾著的密報透出半形。
林如海搖搖頭道：“我何曾不想掀了這盤棋，可我手下除了五百鹽運兵，便指揮不動任何人。”
路仁雙目一亮道：“姑父的五百鹽運兵，可曾見過血？”
“鹽運兵……向來隻押鹽引。”林如海皺眉，“賢侄莫不是想……”
“不行！不行！這八大鹽商的鹽場即便其中最小的，也有上萬鹽丁，五百人根本不夠。”
路仁則是嗬嗬一笑道：“姑父，這打仗和治國可不一樣，五百人，足夠了！”
“倪二！”
立於門外的倪二快步走進來。
“你去鹽運司那邊把五百鹽運兵給我先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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