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鍋，誰來背？三日後，朝堂之上，景隆帝頒下聖旨，命鎮國公府牛繼宗掛帥出征，統兵五萬馳援遼東。
牛繼宗年近四旬，曾隨其父鎮守北疆，對女真作戰頗有經驗。
朝中眾臣雖對王子騰多有微詞，但見皇帝擇將穩妥，也無人再提異議。
路仁乍聞牛繼宗的名號，在心中暗自點頭——這可是四王八公之中少有的有真才實學者。
路仁負手立於書房窗前，望著庭院中搖曳的燈籠光影。
案幾上攤開的遼東輿圖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女真各部盤踞的險要山地。
“二爺，牛繼宗今日已點齊兵馬，明日辰時開拔。”倪二低聲稟報，粗糲的嗓音裡帶著幾分不甘，“那老匹夫在兵部放話，說三月內必取女真首領首級。”
路仁指尖在窗欞上輕叩，唇角浮起一絲冷笑。
牛繼宗此人勇猛有餘而謀略不足，當年在北疆不過靠著父輩餘蔭混些軍功。
如今景隆帝派他去遼東，明麵上是換下屢戰屢敗的王子騰，實則……
“陛下這是要平衡朝局啊。”他忽然出聲，驚得簷下一隻夜梟撲稜稜飛走。燭火將他的側影投在窗紙上，輪廓如刀削般鋒利。
倪二撓頭不解：“二爺的意思是？”
“你還是得多長點腦子，這明顯就是陛下藉助女真之手，消磨勛貴的勢力。”
倪二撓撓頭，路仁說的這些他不懂，他現在就想在路仁手下立下大功，以後好迎娶元春。
路仁喃喃道：“西南土司、東南倭寇，再加上這遼東女真……”
路仁轉身時，腰間羊脂玉佩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若都讓我一人平定，這大周朝的半壁江山，豈不是要姓賈了？”
倪二咧嘴一笑道：“姓賈也沒什麼不好。”
路仁嗬嗬一笑，看向書桌上的沙盤。
女真人擅長的山地遊擊戰，恰是牛繼宗這種傳統將領的剋星。
屆時朝廷損兵折將，景隆帝迫於壓力，說不得還是要啟用自己……
若真到那一步，他即便打贏遼東之戰，等待他的恐怕不是封侯拜相，而是鳥盡弓藏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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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景隆帝才沒有逼迫自己，畢竟四王八公的勢力得一家一家的消磨，無論是賈家還是牛家，誰去遼東其實都可以。
“好個陽謀。”路仁合上書卷，眼底泛起寒芒。景隆帝這是要逼他在功高震主與戰爭失敗。選哪條路，最終都會落入帝王心術的彀中。
“既然陛下要玩這局棋……”他輕聲自語，指尖碾碎了一片花瓣，“我便陪您慢慢下。”
……
遼東的春天來得格外遲，四月的山野間仍覆著未化的積雪。
牛繼宗率領的五萬大軍踏著泥濘的官道，終於在這日黃昏抵達了遼東大營。
“將軍，前麵就是大營轅門了。”副將指著遠處飄揚的旗幟稟報道。
牛繼宗勒住戰馬，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座軍營。
營寨依山而建，木柵欄多處破損，幾處瞭望塔明顯是新修補的。
更遠處，炊煙稀稀落落，全然不似大軍應有的規模。
“哼，王子騰就給我留了這麼個爛攤子？”牛繼宗冷哼一聲，鐵甲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轅門前，王子騰帶著幾名親兵早已等候多時。
見牛繼宗到來，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迎上前：“牛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
牛繼宗翻身下馬，鎧甲嘩啦作響。
他大步走到王子騰麵前，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彷彿迸出火花。
“王將軍，”牛繼宗聲音低沉，“陛下命我接管遼東軍務，還請速速交接。”
王子騰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牛將軍何必如此著急？不如先入營歇息，待明日——”
“軍情如火，耽擱不得！”牛繼宗毫不客氣地打斷，“王將軍莫非有什麼難言之隱？”
兩人對峙片刻，王子騰終於嘆了口氣，側身讓開道路：“既如此，牛將軍請隨我來。”
中軍大帳內，牛繼宗盯著案幾上的兵力名冊，臉色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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