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錦州城頭，困獸亮刀夜色如墨，錦州城頭的火把在凜冽的北風中搖曳，火光映照著城下蜿蜒如蛇的軍隊。
牛繼宗勒馬立於城門下，鐵甲上覆著一層薄霜，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他擡頭望向城樓，守將早已得了消息，正命人放下弔橋。
“將軍，咱們總算趕到了！”副將趙虎搓了搓凍僵的手，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牛繼宗沒有答話，目光沉沉地掃過身後疲憊不堪的士兵。
他們衣衫單薄，有的甚至赤著腳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留下血痕。
他攥緊馬鞭，指節發白，心中暗罵：“王子騰這廢物，竟把將士們逼到如此境地！”
城門“吱呀”一聲打開，錦州守將郭崇義快步迎出，抱拳行禮：“牛將軍，末將已備好熱湯飯食，請將士們入城休整！”
牛繼宗微微頷首，聲音沙啞：“有勞郭將軍。”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城中糧倉可還充裕？”
郭崇義麵色一僵，湊近低聲道：“實不相瞞，錦州存糧也隻夠半月之用，若朝廷再不撥糧……”
牛繼宗眼中寒光一閃，冷笑一聲：“無妨，本將軍自有打算。”
與此同時，黑水河穀的女真大帳內，炭火劈啪作響，卻驅不散帳內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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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斥候踉蹌沖入，跪伏在地，“大汗，齊軍已退入錦州城，城門緊閉，咱們的人……追不上了！”
皇太極手中的銅盞“砰”地砸在案幾上，酒液濺濕了羊皮地圖。
他眯起眼，聲音如刀刮過冰麵：“好個牛繼宗，倒是跑得快。”
謀士範文程輕撫長須，沉吟道：“大汗，齊軍雖退，但錦州糧草有限，他們撐不了多久。不如圍而不攻，待其自亂。”
皇太極冷笑一聲，指尖在地圖上錦州的位置重重一敲：“圍？太慢。”
他擡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傳令各部，明日拂曉拔營，直逼錦州城下！我倒要看看，牛繼宗是選擇餓死，還是出來送死！”
帳外風雪驟急，呼嘯的風聲中，隱約傳來狼嚎，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血腥廝殺。
錦州城內。
暮色沉沉，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拍打在青磚城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街道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鐵甲碰撞的鏗鏘聲和士兵粗糲的吆喝。
牛繼宗站在城樓高處，俯瞰著城內火光四起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將軍，城南的劉家糧倉已經搬空了，光米麵就夠咱們吃上兩個月！”副將趙虎大步走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鎧甲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牛繼宗眯起眼，望向遠處火光衝天的宅院，淡淡道：“劉家？就是那個號稱‘錦州糧王’的劉員外家？”
趙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正是！那老東西起初還想藏私，被弟兄們一嚇，連地窖裡的陳糧都吐出來了。”
牛繼宗輕哼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
“將軍，城北的富戶們已經主動‘捐’了銀兩，說是犒勞將士。”
參軍李崇義匆匆趕來，聲音壓得極低，眼中卻閃爍著複雜的光，“不過……手段是不是太狠了些？那些大戶的護院死了十幾個，傳出去恐怕……”
“狠？”牛繼宗猛地轉身，鐵甲在寒風中錚然作響，目光如刀般剜向李崇義，“李參軍莫非忘了，咱們的弟兄們餓著肚子守城時，這些‘善人’可曾主動送過一粒米？”
他一把扯過李崇義的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沒砍死他們已經是我開恩，還是說，你收了他們的好處？”
李崇義臉色刷地變白，慌忙擺手：“將軍明鑒！下官隻是擔心朝廷那邊——”
“朝廷？”牛繼宗鬆開他，冷笑一聲，“等咱們死在遼東，朝廷的撫恤銀子怕是連口薄棺都買不起！”
他轉身指向城內，火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你看看現在的士氣！弟兄們吃飽穿暖，腰包裡還有餉銀，這才是正經！”
城下的校場上，士兵們正熱火朝天地搬運糧袋，有人甚至哼起了小調。
幾個剛征來的輔兵縮在角落，卻被老兵一把拽過去塞了塊硬餅：“慫什麼？跟著牛將軍，餓不著你們！”
遠處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是幾個富戶家的女眷哭喊著被士兵驅趕到一處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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