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一小時，我下線。”
他愣住。
“你敢？”
我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還剩五十五分鐘。”
他不說話了。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他們所謂的親情，遇到明確規則，也會老實。
第一節課結束前，我讓他把錯題重做一遍。
他做對了兩道。
我說。
“還行，不算沒救。”
孟舟耳朵紅了一點。
“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學？”
我看著屏幕裡的他。
“我以前沒人教。”
“所以我不允許自己錯第二遍。”
他低下頭，沒有接話。
課程持續了一個月。
孟舟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來提前十分鐘坐好。
孟德海每次轉錢都像割肉。
可他每次都轉。
我沒有心軟。
也沒有少收一分。
因為我太清楚了。
一旦我讓步，他們就會把讓步當成天經地義。
暑假結束前，孟舟月考數學提了二十八分。
孟德海在親戚群裡發了成績單。
他說。
“小舟還是聰明，一抓就上來。”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一聲。
然後我把他轉賬記錄和課程表發到群裡。
“是的。”
“一小時三百，抓得很及時。”
群裡瞬間安靜。
劉鳳琴過了半天才發。
“知夏，給親弟還收錢啊？”
我回。
“姨媽，你表哥當年上大專，你給他請老師一小時五百。”
“你說男孩子不能輸在起跑線。”
“我給孟舟打了六折。”
“您要是覺得貴，也可以贊助。”
劉鳳琴再也沒說話。
孟德海私聊我。
“你非要讓我丟臉？”
我回。
“爸，您放心。”
“我隻是讓大家知道。”
“孟舟的進步，也有紀念意義。”
那晚，他沒有再罵我。
可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何美珍的消息。
“你爸說，下個月的708先不給了。”
“他說你賺了補課費，不缺錢。”
我盯著那行字，直接把錄音文件轉發給孟德海。
附了一句話。
“今天一號。”
“中午十二點前不到賬，我發親戚群提醒您守約。”
十一點五十八分。
708到賬。
這一次備註隻有一個字。
忍。
我看著那個字，把截圖存進文件夾。
我知道。
這不是他忍我。
是我終於讓他學會了忍我。
08
大二開學後，我拿到了國家獎學金。
八千塊。
名單公示那天，學院老師把證書遞給我。
她說。
“孟知夏，你很穩。”
我接過證書，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是把它拍照存檔。
這幾年，我養成了一個習慣。
錢要有記錄。
榮譽要有證明。
承諾要有憑據。
因為我太明白，空口的親情最會翻臉。
獎學金到賬那天，孟德海比我還快知道。
不知道哪個親戚在群裡轉了學校公眾號。
標題裡有我的名字。
清華學子孟知夏榮獲國家獎學金。
群裡一片恭喜。
孟德海裝得像個慈父。
“孩子努力，家裡也欣慰。”
我看見那句話，沒回。
兩分鐘後，他私聊我。
“獎學金到賬了吧？”
我回。
“到了。”
他馬上發。
“家裡最近緊，你先轉回來。”
“反正你在學校有助學金，還能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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