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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來人果然是位女子。
她身姿清雅,步履從容,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紫紗,隻露出一雙微斂的眸子。
王閒乘隻看了一眼,便別過臉去,目光轉向牆角。
隨著女子往前走了幾步,他心底湧起一股羞恥和怒意——可恨自己雙手仍縛著沉重的鐐銬,也無衣物蔽體,隻能坐在溫泉中央,無法起身也無從抗拒。
他咬緊牙關,任由水珠順著發梢滑落。
霧氣彌漫間,那位戴著麵紗的女子來到池邊站定,靜靜望了他片刻,隨後說道:“大夫,進來。”
她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從容。
從門後步入一位頭發花白的大夫,身上背著一隻藥箱,見狀朝溫泉池中的王閒乘拱了拱手,麵露幾分歉意:“大人,冒犯了。”
王閒乘眸光一沉,心中微有疑惑,卻仍沉默不語。
甘新月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大夫跪坐在池邊,卷起袖子,查看王閒乘身上的傷口。有些深可見骨的刀痕早已結痂,邊緣泛白,卻仍隱隱滲出血絲。
王閒乘眉頭微皺,卻始終一聲不吭,薄唇緊抿,眸中依舊一片冰寒。
過了片刻,大夫扭頭對著甘新月的背影說道:“小姐,這位大人的傷口雖深,所幸都是外傷,等上過藥,幾日後應能結痂。”
甘新月聽聞此言,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可有中毒跡象?”
大夫略一遲疑,搖了搖頭:“暫無。”
她鬆了口氣:“上藥吧。”
大夫會意,扭頭對王閒乘道:“得罪了。”
然後他起身,將王閒乘扶起,慢慢攙到池邊的榻上。大夫仔細給王閒乘全身傷口上了藥,纏好布帶,替他換上一套乾淨的白色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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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中,甘新月始終背對著他們,手執玉壺,低頭專注地沏茶。細碎的沏茶聲在靜謐的浴室內,如喁喁細語,又格外清晰。
王閒乘緊抿薄唇,麵色冷峻,雖渾身虛弱,眼中卻滿是警覺。他不明白這女子究竟意欲何為,但也不願輕易示弱。
片刻後,大夫站起身,朝甘新月說道:“小姐,已處理妥當。”
甘新月微微點頭,袖袍一揮,淡淡道:“退下吧。”
大夫再度行禮,緩步退出房間,輕輕掩上門。
房中恢複寧靜,隻有茶盞輕碰的清脆聲響。
躺在榻上的王閒乘垂下眸,剛要試圖起身,忽然聽到一聲輕笑。
他猛然抬頭,隻見那位戴著麵紗的女子款款走來,她黑白分明的雙眸微微上挑,似是在笑。
而她的眉心,竟有一顆小痣。
那痣……王閒乘瞳孔微縮,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整個人忽然僵住。
甘新月來到他近前,微一俯身,抬手摘下麵紗,露出完整的麵容。
她唇角含笑,帶著難掩的情意:“是我。”
王閒乘目光瞬間凝滯,喉間仿佛被什麼堵住了一般,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許久,他終於開口:“阿……阿月?”
甘新月笑著點頭。
“甘家千金,這是你的真實身份?”他嗓音沙啞。
甘新月伸手,將他扶坐起來:“是,也不是。不過這件事很複雜,暫時無法向你解釋清楚。”
她頓了頓,再次直視著他,聲音堅定:“但我們是夫妻這一點,如假包換。”
王閒乘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目光中透出幾分嘲弄與自嘲:“夫妻?”
他搖了搖頭,低聲嗤笑:“恕我無法相信。你的身份太過詭異,既是甘家千金……又是與我在小村子裡成親的妻子?”
他是個久經沙場的將軍,不會輕易相信這種突如其來的巧合與謊言。即便是舊識,他也無法在片刻之間放下所有戒備,更何況眼前的人在他記憶裡並無多少印象。
甘新月並不意外他的反應,隻是眸光微轉,微微湊近,語氣中帶著幾分捉弄:“你信不信並不重要,難道……你對我真的毫無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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