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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知道麼？村子著火那天，我們從海中救上來的那個小姑娘，就是居士說的靈童！”
“嗐！我還聽到了更離奇的，說是那小姑娘見到了自己死去的親人，然後又活著回來了——合著她是去地府走了一遭啊？”
夜晚，程九衡躺在軍隊帳篷裡，聽見還沒睡的士兵聊著八卦，不免歎了口氣。
小粼娘親的講述，很快在村民當中傳開，有了她的佐證，村民們對居士所說的一切，更是深信不疑。如今，這些奇聞軼事又傳到了軍營中，聽那幾個士兵的口氣，似乎就連久經沙場的他們，也覺得靈童這事兒有些玄乎。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程九衡煩躁地翻了個身，決定把手頭關於海神的線索再梳理一遍。
事情的起因，是太後聽聞南海民間興起海神崇拜，遣他來此一查究竟。
初到番禺，他發現了海中巨石。為探索巨石上的樓宇，他撞見了正在海上進行人祭儀式的教徒。那些教徒穿衣打扮不合禮製，所搭乘的船上插著畫有凶猛黿魚的旗幟，種種跡象表明，那些人乃是祭拜海神的海賊，而那巨石上的樓宇，應該就是海神廟了吧。
過了幾日，程九衡重返故地，巨石竟不知所蹤。他根據漁夫從容出海捕魚一事，判斷漁夫為海賊同夥。於是，他攔下漁夫，以為病重小兒祈福的理由，打聽海神廟所在，對此，漁夫沒有正麵回應，隻說海神“不管這個”。
不管這個，也就是說，海神不能為孩童祛病消災？難道，這海神還有專攻的術業不成？非要這麼說的話，那些海賊祭拜海神，所為的大概是通航安全、一帆風順之類的吧。想來，那海神既是接受人祭，確有可能是什麼邪乎玩意兒……
想到這，程九衡不能自抑地抖了抖，儘管程家世代打理祭神事務，他還從沒接觸過邪神呢……
可是，那居士又說，海神是不忍百姓疾苦，才掀起風浪來懲治海賊的。如此說來，海神應是愛護百姓的正神才是。
怎麼會兩相矛盾呢？難道，海賊與居士的海神，不是同一位？
說起居士，程九衡忽地又想到了一個細節。安安，那個在海邊用抄網進行招魂儀式的孩童，據安安所言，這招魂儀式是一位“方士”教的。安安擁有許多鮫人贈予的奇珍異寶，程九衡認為，這是那個“方士”欺騙安安的原因：“方士”知道安安思母心切，利用些江湖騙術，獲取那些珍寶。
那個“方士”，和今日的這個居士，可是同一個人？現如今，輝大哥與安安已然離世，這個問題，恐怕隻能由他自己尋找答案了。但是，如若的確是同一個人……
程九衡迷茫的雙眼漸漸變得鎮定，他終於在一團亂麻之中理出一些頭緒：若那個“方士”和居士是同一人，那麼，居士就是個求財的江湖騙子。
是騙子就好辦了，無論那人花招耍得如何玄乎，他程九衡也一定能拆穿！
次日，程九衡與裴修慎的軍隊一同進入村子，他混入海岸巡邏的士兵中，想借機觀察居士的行蹤。
居士到來後，村中氣氛顯著地好了起來，大概是因為有海神在，村民們不再擔驚受怕了吧。清晨，村民們照例用敲擊梆子的技巧捕魚，就跟程九衡初來時看見的一樣，不同的是，海上沒了巡邏的船隻，漁夫臉上也少了幾分警惕。
村長正指揮幾個村民砍掉幾棵大樹的枝葉，緊接著，一人一具，村民用粗麻繩繞過屍首脖子，將居士帶來的海賊屍首，吊在了光溜溜的大樹上，那三具屍首正對大海，既是警示，也是複仇。
“李村長！”
村長正滿意地打量著那幾具屍首，卻被什麼人叫住了，他回過頭去，認清來人後，笑著打招呼：“你們來了啊——”
來的幾人，手裡皆提著曬乾的海貨，亦是漁民打扮，說話者兩頰曬得黑紅，看上去老實本分：“哎，我們代表沙尾村，來拜見居士。”
村長朝居士的住所看看，又朝村子東側望望，嘴裡囁嚅道：“居士恐怕還在外頭打坐……”
此時，居士正好從遠處走來，迎上了村長的目光，村長攬住鄰村村民的胳膊，把他們往居士那邊領：“嘿嘿，來得正巧，肖村長進屋坐！”
這一行人剛走近居士，“啪”地一下，肖村長帶頭，其餘幾人也連忙跟著，就這麼跪到了地上。他們接連磕頭，手裡的海貨在泥土裡弄臟，他們也顧不上了，嘴裡不停祈求著：“求神仙也救救沙尾村……居士您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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