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過慘白的木製眼角。
做出了一個拭淚的動作。
這一拭。
三千八百個座位上，抽泣聲再也壓製不住。
第三排的女明星白露眼淚衝開了防水眼線，糊在臉頰上。
似乎完全忘了鏡頭的存在，雙手捂著嘴，肩膀劇烈聳動。
旁邊的楊蜜沒有哭出聲。
但指甲已經把掌心掐出了四個深深的月牙血印。
“假如老去我能陪——”
花旦的女聲裡，沒有恐懼。
隻有病態的滿足。
江寒的左手緩慢抬起。
紅線交織。
木偶的雙臂環抱，做出了一個極其溫柔的擁抱虛影。
在火裡抱緊了那個看不見的老翁。
“煙波裡成灰——”
江寒的聲音驟降。
老翁的男低音如同被砂輪打磨過的生鐵。
空洞。
絕望。
火光投影在此刻瞬間熄滅。
全息幕牆變成了深邃的黑夜，隻有幾點餘燼在風中飄散。
“也去得——完——美——”
最後五個字。
江寒仰起頭。
下頜線緊繃，喉結在白粉下隱秘滾動。
大鼓重錘最後一次砸下。
聲音拖出極其綿長的氣波。
老翁和花旦的聲音在“美”字的尾音裡，進行了最後一次恐怖的交織。
一老一少。
一陰一陽。
在氣流枯竭的邊緣，一起消散在死寂的夜空裡。
“錚——”
古箏手用力過猛，一根尼龍弦當場崩斷。
彈出清脆的斷裂聲。
這聲音。
宣告了整場演出的終結。
江寒的右手五指，在半空中驟然鬆開。
束縛了一整晚的紅線脫手滑落。
懸在頭頂的花旦木偶失去了所有牽引。
四肢如同一灘爛泥，筆直墜落。
在距離地麵兩米的半空中。
威亞限位器卡死。
“砰！”
一聲悶響。
木偶懸停。
腦袋重重地垂在胸前。
雙臂毫無生氣地晃蕩了兩下。
它麵向舞台前端，上半身前傾。
如同在向著台下的芸芸眾生，含淚作揖。
作完揖。
化作飛灰。
……
演播廳內。
三千八百人。
陷入絕對的死寂。
沒有一絲雜音。
沒有一個人咳嗽。
甚至聽不到呼吸聲。
所有人都在拚命消化這種被降維打擊後，胸腔裡那種要爆炸的情緒。
賀時安站在指揮台上。
手腕抖得如同篩糠。
“啪嗒！”
玻璃鋼材質的指揮棒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這微小的撞擊聲。
猶如一根引線。
點燃了炸藥桶。
沒有逐漸熱烈。
而是瞬間引爆。
“轟！”
“啪嗒——啪嗒——”
”！！！湖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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