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眾宗師回去養傷,在真武道人給的信息之下,麻衣軍發起了對全國白骨教據點的大清洗。
這片豐饒的土地經歷了連番變故後終於安靜下來。
莫歧路伏誅、莫庸身死的消息傳回京都,守城的禁軍幾乎沒有抵抗便放下了兵器。
麻衣軍入城那天,王道騫提前安排的人手已經將宮中的白骨教殘餘清理乾淨,除了太廟前那尊還沒來得及銷毀的白骨神君雕像被當眾砸碎之外,整座皇宮幾乎完好無損。
江幕坐在太和殿的台階上,背靠盤龍柱,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分景劍橫在膝頭。
他的素色衣袍換了一身新的,但臉色還沒完全恢復,功德法身碎裂的後遺症加上仙軀舊傷,沒有十天半月養不回來。
真武道人臨走前給他渡了一道天光,算是把裂痕補上了,但消耗的功德得自己慢慢攢。
殿前廣場上,義軍士兵正在清理最後一批白骨教殘黨的屍體。
幾個文官模樣的降臣被押著從側門經過,領頭的老頭子看到坐在台階上的江幕,愣了一下,然後被身後的士兵推了一把,踉踉蹌蹌地走了。
“祖師。”
李誌良從殿內走出來,身上的甲胄換了一身新的,但腰間掛的還是那把卷了刃的刀。
他走到江幕旁邊,也沒講究什麼君臣之禮,一屁股坐在台階上,從懷裡掏出兩個油紙包,遞了一個給江幕。
“禦膳房的廚子做的桂花糕,據說以前隻有皇帝能吃。”
江幕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嚼,評價道:
“一般,不如陳伯的燒餅好吃。”
陳伯是江家的管家,江幕在青潭城的那幾天經常吩咐竈上給江幕做吃食。
他死在了誠州。
李誌良之前和江淮安交談過,知道他家的情況,隻是拍了拍江幕的肩膀:
“節哀,可惜陳伯走了。”
“我知道。”
江幕咬著桂花糕,含糊不清的說道:
“所以說不如燒餅。”
李誌良沒接話。
兩人坐在台階上,看著廣場上的士兵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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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陽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來,照在太和殿的金瓦上,倒是有了幾分暖意。
“京都拿下來了,剩下的幾個州也派人去接收了。”
李誌良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年收成不錯:
“賀州那邊還有點零星的抵抗,不過不成氣候。王道騫說最多兩個月,南國全境就能平定。”
江幕想了想:
“那我的任務差不多也算完成了,我不日就要走了。”
李誌良偏過頭看他。
這個從布衣出身走投無路造反再到如今一路走到天下歸心的義軍首領,此刻沒有了大日異象的堂皇霸道,也沒有了氣運神龍的威壓凜然,隻是個三十齣頭的漢子,眼角有了細紋,麵容堅毅。
“你什麼時候走?”
“就這兩天吧。”
江幕把最後一點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這邊的事差不多了。白骨神君的錨點全毀了,真武前輩在界外把他打退了,這個世界不會再被血孽侵蝕。剩下的治理天下,安撫百姓,製定新法那是你們的事,我一個外人不摻和。”
李誌良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你還會回來嗎?”
江幕想了想,從袖子裡摸出一枚玉牌。那是他用法力煉製的,上麵刻了一道簡單的陣紋,沒有什麼大用,隻能感應到他是否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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