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離去（二）青潭城，江家老宅。
江淮安已經在這裡等了好久了。
從誠州被救出來以後，他沒有跟著義軍北上，而是帶著幾個忠心的老僕回了金州青潭城。
老宅雖然被流民洗劫過一次，但房子還在，院牆也沒塌。
江淮安找人修繕了門窗，把院子裡的雜草拔乾淨，又把當年埋在花壇底下的幾壇好酒挖了出來。
他的左臂被妖魔抓傷的地方已經結痂脫落，留了三道淺粉色的疤痕。
江幕走之前給他渡的那道功德，讓他的身體比同齡人硬朗了不少，但他每天還是在院子裡曬曬太陽，翻翻舊賬本，偶爾接過老僕遞來的茶喝兩口，日子倒也清靜。
隻是每天傍晚，他都會讓人在門口多掛一盞燈籠，說是怕兒子回來的時候天黑看不著路。
這天傍晚，江淮安正坐在院子裡翻賬本，新管家小陳忽然跑進來，氣喘籲籲地說：
“老爺，少爺回來了！”
江淮安手一抖，賬本掉在地上。
他站起來，又覺得太過激動顯得不穩重，彎腰把賬本撿起來拍乾淨，才不緊不慢地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步子忍不住快了幾分。
江幕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小三和王大虎。
“爹。”
江淮安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氣色尚可，沒什麼缺胳膊少腿的癥狀，才冷哼一聲：
“還知道回來？”
“這不是回來了嘛。”
江幕嬉皮笑臉地湊上去：
“路上耽擱了幾天，在京都處理了點事。”
“京都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是去打妖怪的嗎，怎麼打到皇宮去了？”
“那妖怪是皇帝養的。”
江幕隨口說道，踏進院子，往太師椅上一坐，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事情有點複雜，以後慢慢跟你講。”
江淮安在他對麵坐下，看著兒子臉上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細長傷疤，沉默了一會兒。
當初江幕離開誠州時，他攔了一次，那是真急了。
後來聽說江幕又殺進誠州、毀了鶴北府總祭壇，再後來又殺到京都，他心裡反而慢慢平靜了，不是不擔心，是知道這小子有主見，攔不住。
他江淮安做了一輩子生意，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偏偏生了個不審時度的兒子，也不知道像誰。
“那邊的仗，打完了？”
“打完了。李首領已經拿下京都，這從龍之功咱是混上了。
我回來就是想跟您說一聲，我得出趟遠門。”
江淮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多遠？”
江幕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您就當我去海外做趟生意，三五年不一定回得來。”
江淮安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的晚風吹得桂花樹的葉子簌簌作響，小陳在廚房裡煮茶的咕嘟聲隱隱傳來。
小三在門房裡跟幾個老僕吹噓自己跟著少爺殺了多少妖怪，聲音大得隔了兩進院子都能聽見。
“您放心，我把這邊的事都安排好了。
李首領那邊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回頭他會照應江家。
這宅子的地契我讓王道騫重新登記過了，以後不管換什麼朝代，地都是咱家的。”
江淮安嘆了口氣，將茶杯放在茶幾上：
“什麼時候走？”
“就這兩天。走之前陪您喝頓酒。”
“你什麼時候學會喝酒了？你之前不是說酒色傷身，有礙練武嗎？”
“早就會了，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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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幕笑嘻嘻地站起身來：
“我去廚房看看做了什麼菜，聞著怪香的。”
江淮安看著兒子走出院門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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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末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