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進擊的老舅夜裡,秦柏坐在陽台上抽了很久的煙。
蘇蘭已經睡了,江幕的房間裡也熄了燈,隻有陽台上的煙頭一明一滅,在夜色裡像一顆微弱的紅色星星。
秦柏坐在那張掉漆的舊藤椅上,腳邊扔了七八個煙頭,手裡的煙盒已經快空了。
他上一次抽這麼多煙,還是十四年前姐姐秦楠的陣亡通知書送到手裡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坐在陽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從半夜抽到天亮。
然後掐滅最後一根煙,去敲江鳳琴家的門要撫恤金。
那一次他沒能把錢要回來,但至少把姐姐的孩子抱回了家。
而這一次不一樣了。
今天在客廳裡,他站在門口,看著江幕坐在椅子上,用比他還穩的語氣把積壓了十四年的賬算得明明白白。
他意識到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孩子,已經可以反過來庇護他了。
但正因為如此,他這個當舅舅的反倒護不住他了。
孫德彪隻是個三階武者,放在鸞山市能橫著走,但放在整個羅陽星連個浪花都算不上。
江幕現在麵對的是整個北域,一流學府的招生辦、各大世家的探子、血孽深淵滲透進來的人奸、域外軍團的星探,甚至可能還有更上麵的大人物隱在暗處沒有現身。
這些人裡的任何一個,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孫德彪,同樣也能碾死他。
他護不了江幕,但他至少得給江幕找一個能護得了的人。
秦柏把第八個煙頭按滅在易拉罐裡,從藤椅上站起身來。
陽台窗戶的玻璃上映著他模糊的倒影,瘦削,疲憊,兩鬢已經有了白髮,指關節微微變形,是年輕時練功不得法留下的舊傷。
他盯著那個倒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推開窗戶,讓夜風灌進來吹散滿陽台的煙氣。
接著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存了十四年從沒撥過的號碼。
那個號碼是他姐姐秦楠留給他的遺物,連同所有遺物一同被秦柏收在一個木盒子裡,壓在衣櫃深處。
號碼屬於秦家支脈的一位管事,秦楠出嫁那年,支脈的人來羅陽星給她安家置業。
其中一位管事留了這個聯繫方式,說將來如果有事,可以找他。
十四年來秦柏從沒撥過這個號碼。
姐姐走了,他天賦不好,跟主脈八竿子打不著,就算撥了又能怎樣?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不是他要找靠山,是姐姐的兒子需要一個靠山。
他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多聲,久到秦柏以為這個號碼已經廢棄了。
就在他準備掛斷的時候,對麵接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些許疑惑:
“哪位?”
秦柏喉嚨有些發緊,他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秦柏。秦楠的弟弟。”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老人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幾分:
“秦楠……你是秦楠那個弟弟?十四年沒聯繫了,怎麼忽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老人的語氣裡沒有冷淡,隻有意外,意外秦楠的家人還留著這個號碼並在這個點給他打電話。
秦柏握緊手機,把今天發生的事和江幕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沒有渲染鋪陳,就是如實陳述:
他外甥江幕新手副本拿了S級,全域通報,他姑姑想拿捏他,江幕把人轟出去了。
但江幕現在需要靠山,他沒有,姐姐在的時候跟支脈有來往,他冒昧打這個電話,想問問有沒有辦法能見到秦家能做主的人,讓姐姐的孩子認祖歸宗。
說完之後他沉默了一陣,然後補了一句:
“他是我姐的孩子,我是他舅,我不能看著他一個人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秦柏幾乎以為對方已經掛了,但屏幕上的通話計時還在跳。
終於,老人的聲音重新響起,語速比剛才慢了很多:
“江幕……江幕……昨天通報那個孩子居然是秦楠的孩子……”
又是良久,電話那頭開口了,像是每句話都在斟酌:
“你知道老太爺嗎?秦勝武,七階武聖。
支脈的核心子弟十年都未必能見他一麵,你們隔了兩層,按理說門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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