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火焰把他們的衣裳燒掉，把他們的皮膚燒黑，把他們的頭髮燒成灰。
我沒有閉眼。我想記住。
記住這個時代，記住這座城，記住這個叫妲己的女人。
以後有人問我“商朝為什麼亡”，我會說，不是因為妲己，是因為紂王。
是因為這座城裡的每一個人，包括我，都選擇了沉默。
妲己在火光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畫。她的側臉線條柔美，睫毛很長，嘴角微微上揚，像在欣賞一朵花。
殘忍嗎？殘忍是一個人做壞事的時候知道自己做的是壞事。
妲己不知道。她看人被燒死，就像看一朵花開花落。
沒有快感，沒有厭惡，什麼都沒有。
因為在她眼裡，人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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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一隻螞蟻，一片落葉，一朵轉瞬即逝的雲。
毀掉一朵雲，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這就是妖。
她是九尾狐狸精。
狐狸的皮毛，應該很軟，很滑，很暖吧。
像小時候母親給我做的那件狐裘領子，白色的，毛茸茸的，貼在臉上很舒服。
可她是活的。有體溫，有心跳，會說話，會笑，會把你推進火裡。
你摸她的皮毛，她會回頭看你。
那雙空洞的、沒有溫度的眼睛。
然後笑一下，嘴角彎彎的，說：“你摸我做什麼？”
手會被剁掉吧。也許不隻手。
我把這個念頭按下去，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是妖。妖不是寵物。
妖是會吃人的。
她是商朝滅亡的“原因”。
所有人都會這麼說。
可我知道，不是。
有一天，妲己又叫我到她麵前。
“蓁蓁。”她念我名字的時候，聲音很好聽。軟軟的，糯糯的，像糯米糕。
“娘娘。”我跪著，頭低著。
“你讀過書？”
“……讀過一些。”
“最喜歡哪一篇？”
我想了想。很想說《桃夭》，那是母親給我取名字的出處。但在她麵前說《桃夭》，總覺得不合適。
不知道為什麼。
“《蒹葭》，”我說，“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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