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著一層紗。
洞很深，裡麵很暗，隻有洞頂有一線光漏下來，落在最深處的那朵蓮花上。
太乙真人不在。
哪吒說，師父有事出門了。
他在蓮花前站了很久，沒有回頭看我。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在想他第一次從蓮花裡醒來的那一刻，也許在想那個給他塑了蓮藕身的人。
他沒有說，我也沒有問。
有一次他帶我飛進了雲層。
雲在我們腳下，厚厚的，白白的，像一大片棉花地。
天很藍，藍得發暗，像一塊洗了很多遍的舊布。
太陽很亮，照得雲海白茫茫的，刺眼，風也很大，吹得我睜不開眼睛。
他把混天綾解下來，圍在我肩上。
混天綾很大，很輕，圍在肩上像披了一層雲。風再也吹不到我了。
“哪吒。”我說。
“嗯。”
“你以前一個人飛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太大了？”
“什麼太大？”
“天。”
他沒有說話，我們在雲層上飛了很久。
遠處有別的雲，更高，更厚，像一座一座的山。
陽光把那些雲的邊緣染成了金色，金燦燦的，像神仙住的地方。
他在我耳邊說：“會。大得讓人害怕。”
神仙也會害怕。
他在天上看了一千年的雲海，還是會覺得大，太大了，大到沒有邊，沒有盡頭，你飛一輩子也飛不到頭。
他一個人站在那裡，混天綾被風吹著，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他害怕，可他從來不說。
我親他，不止一次，後來每次他走的時候，我都會親一下他的臉。
有時候左邊，有時候右邊，親完就別開臉，不看他。
耳朵燙，臉燙，脖子燙，整個人像剛從火裡撈出來。
他的臉上漸漸有了一點溫度。不知道是法術，還是因為被我親多了。
蓮藕身也會變暖嗎？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他的臉頰沒有從前那麼涼了。
“薑蓁蓁。”他叫我。
“嗯。”
他總是這樣，有時候隻叫我的名字。
而我也隻是在他走的時候親他一下，然後看他的耳朵尖慢慢變紅。
神仙也會耳朵紅嗎？他會，我看見了。
秋天快要過完了。
桃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無數隻乾瘦的手。
母親在院子裡曬被子，被子在陽光下蓬鬆起來，軟軟的，有太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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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著腰，拍打著被子，一下一下，撲撲的。
我上去幫忙。
“娘。”
“嗯。”
“你年輕的時候，爹有沒有帶你去過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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