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老爺爺的缺德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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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你乾嘛？！”
黑瞎子炸毛了。
沒看見我在勾引你爹嗎？！你湊什麼熱鬨？！就不能識趣一點嗎？就不能假裝沒看見、轉身走開、給他留點發揮的空間嗎？
他心裡的咆哮翻江倒海，麵上卻不敢表露分毫——畢竟那把刀還釘在門框上，刀柄還在顫，離他的腦袋隻差一寸。
張白官能忍就有鬼了。
當著他的麵勾引他老爹，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向來清冷的男人此刻毫不掩飾自己的低氣壓，威脅之意寫在臉上。
黑瞎子反應極快，身形一晃，像一隻大黑耗子似的，把自己往張醉宴身後縮。他探出半個腦袋，語氣誇張地控訴，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委屈和煽風點火：
“你看看你兒子！暴力狂！不像我——”
“你要當我兒子？”
老爺爺突然發問。
聲音不大，還帶著一絲認真的困惑。
他偏了偏頭，像是在思考一個值得嚴肅對待的問題。
張白官和黑瞎子的腦子，同時宕機了。
？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張白官那張冷淡的臉上，出現了極其罕見的表情波動——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勾了勾，又被他強行壓下去，可壓下去又翹起來，最後他索性偏過頭，用側臉對著兩人，假裝在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然而，那彎曲的嘴角，帶著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而張醉宴是真覺得黑瞎子好像是有這個意思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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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自家兒子的朋友，又是找他求安慰撒嬌的，又是和自家兒子對比的——這不就是想當他兒子嗎？邏輯通順，合情合理，沒毛病。
黑瞎子快被氣笑了。
他一把按住張醉宴的肩膀，五指微微用力，將他固定在自己麵前。墨鏡後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那雙桃花眼，目光灼熱得像要燒穿他的所有漫不經心。
“誰要當你兒子啊。”
他一字一句，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耶繆爾，我喜歡你——對愛人的那種喜歡。”
他不給張醉宴逃避的機會，不給他裝傻的餘地，不給他用玩笑糊弄過去的空間。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把自己的心剖開，捧在掌心，遞到他麵前。
告白完的瞬間，黑瞎子就後悔了。
是不是該在更正式的場合告白？是不是該有點儀式感？是不是該買束花、挑個好看的餐廳、選一個夕陽西下的傍晚？他會不會覺得唐突——會不會覺得他輕浮，覺得他隻是一時興起，覺得他不過是又一個被那張臉迷惑的膚淺之人？
他對這份心意……又是什麼樣的態度？
黑瞎子知道，耶繆爾這個人，說是人，不如說更像神。
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種神。
是那種——你在廟裡求簽，簽文說“諸事皆宜”，你知道那不是神在偏愛你，隻是神對每個人都這麼說。
他溫柔，他慈悲，他對誰都好，對誰都笑，可那種好、那種笑，是給所有人的，不是給你一個人的。
神會愛上凡人嗎？
神對眾生都是一視同仁的。
可是，他想要得到神的心。
所以，他鼓起勇氣。用玩笑當做外衣，用痞笑做偽裝，把真心裹在層層疊疊的嬉皮笑臉裡，遞到他麵前。像是在說：
看，我愛你。你看清楚——不是懵懂的孩童，不是天真的小輩，不是庸庸眾生中的一員。是一個愛你的、想追求你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你要改變對我的看法。
老爺爺呢？
老爺爺的CPU正在燃燒。
風扇嗡嗡地轉，溫度蹭蹭地升，像是中了什麼高負荷的病毒程序，卡在“正在處理”的界麵上，進度條一動不動。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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