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老爺爺的斷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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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遠郊莊園。
“呉邪和謝雨辰在四姑娘山解第三道機關，剛剛把密碼寄出。至於張白官那邊，已經和胖子霍仙姑等人進到了外層入口處，還沒對上密洛陀之主。”
院中的老槐樹落儘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一幅沒畫完的素描。
風從北邊來，不疾不徐地穿過回廊，帶著深秋特有的、乾燥的涼意。
張醉宴披著毛絨大氅，整個人陷進椅子裡。他的麵色比前些日子更白了，像一張被反複擦拭、已經薄得快要破掉的宣紙。
他漫不經心地支著煙鬥，煙絲在鬥缽裡明明滅滅，灰白的煙霧從他蒼白的唇間逸出，散在風裡，還沒來得及成形就散了。
他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指尖卻懸在棋盤上方，沒有收回來。
“你說，小官不會有事吧？”
張司禎坐在他對麵，聽到這話，嗤笑出聲，帶著一種“你問這種問題是在侮辱誰”的理所當然。
“他自幼便是在張家古樓長大的，他能有什麼事？”
他的語氣算不上好，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汪臧海本人親自給他一對一機關教學，張家古樓張白官八歲便能來去自如——如今和他說“出事的可能”，這混賬玩意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還不如關心一下自己的身體。
張司禎沒把這後半句說出來，隻是垂下眼，盯著棋盤，手指捏著一枚黑子，遲遲沒落。
張海墨佇立在一旁，沉默得像一棵古木。他不知什麼時候取代了管家的活兒，不動聲色地調整著暖風機的朝向，確保風口正對著張醉宴的方向，又不會直接吹到他的臉。
他的身體越來越差。
張海墨急在心裡。他也不是沒勸過——勸他回後世休養。
他舍不得他離開，可更怕他留在這裡，一天天地耗下去。
可張醉宴每次都打著哈哈糊弄過去，今天說“再等等”，明天說“快了快了”，後天又說“小官那邊還沒完呢”。他要見張白官沒事才肯離開的意思，相當明確，明確到張海墨連勸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男人拿他沒轍，隻能沉默地站在他身旁，微微側身，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可能從回廊拐角鑽過來的、任何一絲冷風。
“等到呉邪發現他們給出的密碼是假的，定然會叫人前往巴乃支援——你說，他會找你嗎？”
張司禎麵上沒有任何表情，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肅模樣，眉眼間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在想什麼，隻有他自己清楚。
他不喜歡呉邪。
準確來說，是不喜歡任何可能把他拉入危險之中的人。
哪怕他知道這是張醉宴自己的選擇，哪怕知道這人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但想到他會為了別人折騰自己的身體，為了別人深入險境，還是難免對他人產生遷怒。
“我倒是希望呉邪來找我尋求幫助。”
張醉宴朝他露出一個軟綿綿的微笑，桃花眼彎成柔和的弧度。
他眨了眨眼。
“這樣，我就有一個前往張家古樓的理由，不是嗎？再者說，‘耶繆爾’需要一個退場——死在張家古樓，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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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司禎不喜歡從他嘴裡聽到不吉利的話。
不是“不喜歡”，是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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