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屬於老爺爺的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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呉邪最初是真的沒打算找張醉宴的。
這是九門的局。
這是他的事情。
這是他要調查的真相。
他不願意將那乾乾淨淨的人兒扯入危險之中。那個人應該在陽光下曬著純粹的暖陽，而不是被拖進這片泥沼裡，沾一身腥。
可是啊。
事情複雜的讓人崩潰。
四姑娘山的最後一道機關。就一顆碎石——手指頭那麼大一點——不偏不倚地卡住了機括。
他們給到小哥那邊的密碼，是錯的。
小哥和胖子失聯，連帶著那麼多人下落不明，極有可能被他們害死。
他坐不住。他怎麼能坐得住？
可他底下沒有人手。
三叔的盤口隨著三叔失蹤，亂成了一鍋粥。他在小花的幫助下易容成了三叔的樣子，以最快的速度成長、整頓勢力、安排人手，準備前往巴乃支援。
他在鏡子前看著那張不屬於自己的臉，看了很久，久到覺得鏡子裡的人才像真的，而自己才是那個戴上去的麵具。
可手底下的人，忠心的實在是太少。人心叵測，今天喊你一聲“三爺”的人，明天就可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他又不願意拉潘子下水。
那個他三叔的忠臣老下屬啊，為他三叔付出太多了。他本該過著隱退的生活，娶個媳婦，或者和三叔一同去養老院養老了——而不是再一次地和他出生入死。
呉邪太累了。
身體上的疲憊，心靈上的疲憊，連帶著精神都在一種崩潰又充滿鬥誌的邊緣，靠著“救小哥和胖子”那根細得快要斷掉的弦勉強撐著。
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再繃緊一寸就要斷了，可他不敢鬆手，鬆手就什麼都沒有了。
撥通張醉宴電話的時候，是呉邪通宵兩夜終於集結完人手的淩晨。
天還沒亮，窗外的天色是那種混沌的、分不清晝夜的灰。
他的靈魂早已疲憊得飄飄然了，像是魂魄從身體裡浮起來，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那個縮在角落裡、臉上貼著人皮麵具、疲憊陰鬱的和鬼一樣的人，覺得那不像自己。
太多的複雜思緒在心裡堆積，他無意識地翻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過來，劃過去，劃過來，又劃過去——然後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通訊錄裡那個名字上。
神使鬼差的，他撥通了電話。
嘟——嘟——嘟——
“喂？”
那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被吵醒的朦朧，軟軟的，像是一床剛從太陽底下收下來的被子，帶著暖烘烘的氣息，把人整個裹住。
呉邪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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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一刻才意識到——這些天，他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再也回不到曾經的天真無邪。曾經的一切都好像已經很遠很遠了，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要擠半天才能出來。
有太多的委屈和疲憊想要傾訴，像決堤的水一樣堵在胸口，推著擠著壓著，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說。
想要向他尋求幫助，又不願意把他拉進危險裡。
一時間，他無言。
話筒裡隻有呼吸聲。
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從床上坐起身來了。衣料摩擦的聲音，頭發蹭過枕頭的聲音，還有一聲極輕的、像是被刻意壓下去的咳嗽。
然後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清醒了些，卻依舊是那種溫柔的、讓人想不管不顧撲過去的柔軟：
“小呉？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頓了頓。
“願意和我說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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