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
他該怎麼形容這雙眼睛呢？
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在天邊看到了一小片綠意。
不敢信，又忍不住盯著看，怕一眨眼就沒了。
眼眶是紅的，眼底布滿了血絲，還有一層薄薄的水光。那裡麵的東西太滿了——有貪婪，有怯意，有孤注一擲的不管不顧，還有一種隻有流浪了很久的小狗才會有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老爺爺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抬起手，那人卻猛地把眼閉上了，睫毛顫得厲害，像是怕被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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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醉宴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手落下去，指尖拂過那人的眼角，拭去了那一小片濕潤的水光。
“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有點啞，帶著剛被折騰出來的疲憊，但很輕、很柔，像是在跟一個許久沒見的晚輩打招呼。
呉邪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臉埋進張醉宴的懷裡，額頭抵著那人的肩窩，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沒有出聲，但肩膀在抖，一下一下地，抖得很厲害。
那些壓了太久的、說不出口的東西，從眼眶裡、從發抖的脊背裡、從死死攥著那人衣角的手指裡，一點一點地往外淌。
老爺爺被他靠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了牆。
他閉了閉眼，緩了緩被撞得發疼的胸口，抬手，一下一下地順著那人的脊背。不急不慢的，像在安撫一隻淋了雨的、縮在屋簷下瑟瑟發抖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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