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鬨劇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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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
像翻過一頁血腥的賬冊，隨手擱在案邊。
方才那睥睨眾生的冷峻眉眼，倏然間鬆軟下來，竟又變回了那副吊兒郎當、眉眼彎彎的老爺爺模樣。
他笑眯眯地踱到張司禎身側，像隻剛偷完腥、正尋個暖處消食的貓。
“汪家介紹完啦——”
他拖長了尾音，語調輕快得像在聊家常：
“——接下來，是張家。”
汪家人麵色緊繃，張家人亦屏住呼吸。
可他卻忽然一頓。
老爺爺壞心眼地停在這裡，視線悠悠掃過滿場，然後——
理所當然地順走了張白官手裡的保溫杯。
“……”
張白官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他仰頭喝了一口。
然後——
“咳咳咳、咳咳咳——！！！”
燙的。
舌頭瞬間發麻，淚花都嗆了出來，他狼狽地掩著唇，咳得肩膀直抖。
“……別喝這麼燙的。”
他眼尾還掛著淚，聲音啞啞的，仍不忘叮囑孩子：
“易得腸胃癌。”
張白官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剛倒進去的熱水。”
老爺爺蔫了。
他默默把保溫杯塞回孩子手裡，若無其事地直起身，抬手理了理被嗆亂的前襟，清了清嗓子——
那副端正從容、穩居高位的皮囊，便又如麵具般嚴絲合縫地扣了回去。
他揚聲，聲線清越，仿佛方才那場狼狽從未發生：
“——張家的長生，因何而來？”
滿場寂靜。
“因為此世的饋贈。”
他斂了笑意，眸光沉沉：
“張家存在的目的，便是守護重要秘密，解決特殊事件。世界給予張家饋贈——長生，是酬勞，是枷鎖，也是烙印。”
他頓了頓。
“這，便是汪家妄圖取代張家的另一重重要原因。”
“而張家——”
他的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份早已寫定的判決書：
“近百年，逐漸走向衰落。”
“清政府統治衰微，皇權操控之術已成廢鐵。張家無法再借龍脈之手，篡改曆史的走向。”
他看向那些麵色灰敗的張家族人，眼底沒有悲憫，隻有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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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維係都成困難——又要如何守護那個秘密？”
他輕輕笑了一聲，極輕，極倦：
“當你們對世界毫無價值時……”
“你們的長生，自然不複存在。”
張家人瞬間嘩然。
那張向來冷靜內斂的麵具，終於在此刻碎裂。他們難以置信地麵麵相覷，眼底的驚惶與茫然幾乎要溢出來。
長生……會消失？
他們引以為傲、賴以立身的千年特權……隻是一場有期限的租借？
有人下意識地望向汪家——那個百年宿敵，那個他們恨之入骨的罪魁禍首。恨意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是他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情緒。
可下一秒，他們的張家大長老誠懇地評價道：
“好可惜哦~”
他歪了歪頭，語調輕快得像在點評一支跌停的股票：
“我的陣營是張家。不然——我也選汪家。”
他攤手：
“畢竟張家一看就沒前途了嘛。屬於那種——我要是買了張家的股票，早八百年前就拋出、且絕不會再買入的類型。”
張海墨垂下眼簾。
那雙方才還淬著殺意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沉沉的失落。
他沉默地立在原地，像一隻被遺棄在風雪裡的大型犬，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遭到主人的厭棄，也不知該往哪裡去，更不知道該如何討回主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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