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屬於張海墨的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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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爺坐回了他的輪椅。
哎呀哎呀，好痛好痛。
忙了一下午誒——
通過隕石定位汪家坐標、開著機甲直接躍遷、搶隕石、殺首領；然後叭叭叭地演講，把百年恩怨揉成一顆糖衣裹著的苦藥，塞進幾千人的喉嚨裡；
更別提那顆破隕石——
他捧著它，捧了那麼久。
傷口本就裂著沒好。這會兒靜下來，疼痛像潮水漫過腳踝，一寸一寸，溫吞而致命地往上湧。
可他坐在輪椅上，姿態仍是悠然的。
像在自家後花園裡，尋一處向陽的角落，慢慢駛向想見的人。
張海墨看著那輪椅緩緩靠近。
無需言語。
他已單膝下跪。
那雙沉靜的黑眸，此刻褪儘了殺伐與鋒芒，隻剩下藏不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
擔憂和心疼。
還有一絲極輕的、被這人從天而降砸懵了的無措。
“黑紅色的禮服——”
老爺爺低頭看了看自己，語調懶懶的，像在挑剔下午茶的擺盤：
“嗯~還是覺得不夠華麗，也不是我平常的風格。所以沒有那麼的鄭重，你會喜歡嗎？”
風衣是黑的，內襯是猩紅的。
內搭是正紅的中式襯衫，領口與袖口綴著細密的流蘇，隨他漫不經心的動作輕輕搖曳。
美得張揚，豔得坦蕩。
張海墨想說：很好看。
可他嘴笨。
尤其在麵對這個人時，舌頭像打了結，笨拙得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拚湊不出。
他隻能望著他、等他開口。
老爺爺忽然正了神色。
他微微傾身，將懷裡那顆沉甸甸的隕石遞到了張海墨麵前，迎著滿場驟然凝聚的視線，揚聲：
“從今往後，張海墨，張家卷閥二長老——成為汪家新任首領。至此，汪家聽從其調遣，為張家服務。張海墨勘破汪家密謀，混入汪家，保下無數張家同胞，智勇雙全，功勳卓著——從此，張海墨正式歸位張家二長老之職。”
窸窣的掌聲從某個角落響起，像雨初落時稀稀落落的幾點。然後，如潮水決堤，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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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墨跪在原地。
他的雙手穩穩托著那顆隕石，指節卻泛出青白。那雙沉靜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連他自己都難以辨明的情緒——驚愕，惶然，無措。
他焦急的望著他，想把這權柄還給他，可老爺爺隻是微微搖頭。
——張海墨就是最適合這個位置的人。
甚至，是汪臧海早就為這個棋局準備好的棋子。
不然，他怎麼可能瞞得過隕石，潛伏在汪家之中呢？
老爺爺輕輕歎了口氣。然後，他溫柔地張開懷抱，把那個跪在地上、像被遺棄的大型犬一樣的男人輕輕攬進了懷裡。
“你很好，海墨。”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落枝頭的雪，“你做到了，不是嗎？你保護了你的族人。你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張家很榮幸有你——也辛苦你，這麼多年的蟄伏與臥底。”
借著懷抱的遮掩，他的唇極輕地、鄭重地落在張海墨的眉心，像落一枚印記。
“從今往後，願你麾下之兵戰無不勝，願你所指之向攻無不克。”
張海墨沒有說話。
他隻是沉默地、極其克製地抱了抱他，像抱住一場不敢信以為真的夢。
“……嗯。”
·
“唔，真是抱歉——我之前沒過過除夕，不知道今晚有年夜飯。”
輪椅悠悠地跟在那道冷硬身影後頭，語調無辜又柔軟，像是在為自己辯解，又像是可憐兮兮的撒嬌。
“哦呀？怎麼走這麼快——”
老爺爺拖著尾音，不緊不慢：
“我為我毀了一場宴席道歉，但你走這麼快，未免太欺負我這個病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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