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選擇的始末和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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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的態度……就已滿是破綻。”
老爺爺懶洋洋地開口，尾音拖得像一聲不滿的哀怨，卻偏偏軟得沒有半分攻擊性。
“甚至，你對我很是熟悉啊，汪先生——”
他刻意咬重那個稱呼，像在逗弄一隻炸毛的大兔子。
“人家都退休了。”他歎氣，語調幽幽，“一把年紀，是個貨真價實的老爺爺了。孩子也培養好了，可以繼承我的位置了。我終於可以帶著這具殘破的舊身體，進入一場無痛的沉眠。”
他頓了頓，桃花眼彎起，笑意卻未達眼底。
“——可你和係統做局，偏要把我拉進來。”
那聲音輕得像在撒嬌。
“未免，也太壞了些？”
張司禎抿緊了唇。
“……我不是汪臧海。”
他的聲音艱澀，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
“嗯，我知道。”張醉宴沒反駁，甚至寬容地點了點頭。他攤開手，姿態閒適，“吐真劑下，不可能存在謊言。”
他歪了歪頭，目光卻精準地攫住了對方。
“——但還有一種可能：你騙過了你自己。”
張司禎的眼睫幾不可察地一顫。
張醉宴看在眼裡，卻在這一瞬，不自覺地放軟了聲調。
他到底，還是心軟。
“汪臧海沒得到世界饋贈的長生。”他放緩了語速，像在哄一隻受驚的、把自己蜷縮起來的兔子，“但他也有別的法子，不是嗎？”
“例如——將記憶，寄托給新的載體。而我所說的最大破綻便在於此：我可以看透一個人的精神力，而你的精神力太高了，高度並不正常。所以我便推測你的記憶存在問題，或者承載了別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之前的哲學辯題上，探討過這個話題。關於‘人’的存在，是否由記憶定義。”他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在自嘲，“我認為是的。”
“記憶，是一個人存在的核心與根本。”
他看著張司禎，目光溫柔得近乎殘忍。
“而你——有著汪臧海的記憶。按理來說，你就是他。”他停頓，然後補上後半句，“也可以……不是他。”
“你有權承認，你擁有的是——屬於你自己的自我。”
張司禎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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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和這人討論哲學。
他從來，都不想和他討論任何讓他無處遁形的東西。
“……汪臧海進入了青銅門。”
他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從記憶的深淵裡打撈沉船。
“他看到了係統——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化身。在係統的幫助下，他觸碰了隕石，知曉了這個世界的秘密。於是，他在係統的支持下，建立了汪家。”
他喉頭發緊，卻還是一字一句，剖開自己。
“隻要日後張家真的實現不了守護的職責……汪家，便可取而代之。”
然後，他頓了頓，聲音艱澀。
“……透過隕石，汪臧海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一場夢。
“更高維度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他看到了一個人。”
“看到了他從末世中站起，引導流離失所的人們獲得新生，在廢土之上建立聯邦，再一步步……成為稱霸寰宇的龐然大物。”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卻執拗地繼續。
“他看到了你的一生。”
“看到了你的榮耀，你的傳奇……”
——以及，你的隕落。
……
沒有人，能不為他心折。
也沒有人，能接受那輪明月墜落。
背負沉重責任之人，偶然看到了肆意驕傲的流星劃過銀河的絢爛尾跡。
於是他抬起手，像溺水者抓住那一線的天光。
所以，汪臧海付出了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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