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多個義父多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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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
張白官歪著頭，望著那個撐著臉、整個人陷進沙發裡的人。
往常總是懶洋洋、仿佛萬事不掛心的男人，此刻卻像一株被曬蔫的蘭草，有氣無力地耷拉著眉眼，連發絲都透著疲憊。
“抱歉，昨晚沒陪你跨年。”張醉宴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快要落地的羽毛，“昨晚被嚇到沒？做噩夢了嗎？”
“沒有。”
張白官乖乖搖頭。
昨日他被教習揣著走的，陪教習和一堆大人說話、開會，後來也是教習陪他睡的。
至於他老爹去了哪兒……他倒也不大操心。
畢竟，多半是跟著義父走了。
他隻是有些困惑。
“……你怎麼了？”
他從未見過他老爹這副模樣。
平日裡那副懶洋洋的皮囊底下，總歸是穩的、定的、天塌下來也能笑眯眯撐著的。可今天，那層皮像是被人剝走了，底下隻剩一團軟塌塌的、沒骨頭的棉花。
蔫得可憐。
張醉宴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笑。
——失敗了。
他閉眼，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看破紅塵的、徹底認命的絕望：
“……給你交學費去了。”
頓了頓。
“嗯，和你義父好好學。 ”
再頓了頓，語氣幽幽：
“你爹我，真的很不容易。”
不是愧疚式教育。
是真的，非常，不容易。
老爺爺自打退休後，就把“省電模式”焊死在了身上。能躺著絕不坐著，能不動絕不動彈，連抬眼皮都恨不得分成兩拍來完成。
可昨晚——
昨晚，他身體裡那些沉寂多年、戰鬥專用的高科技特殊因子，被那隻凶巴巴的兔子，徹底、全麵地、超額地激活了。
他被強行從“省電”踹進了“性能模式”。
傷口是治好了。因子是活躍了。血液循環是前所未有的暢通了。
可他累啊。
哄一隻炸毛的兔子，哪是容易的事？
更何況，那是一隻明朝的老兔子。古板、嘴硬、冷著一張凶巴巴的臉，耳根卻紅得像要滴血。
他當然懂他。
懂他初次經曆的不安，懂他笨拙的、不知如何安放的失控。於是他用最輕最慢的力道，一點點順平那些炸起的毛發，把那顆緊繃的心，從冰層裡慢慢焐熱。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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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焐著焐著，他也品出了趣味。
惡劣的心思，像初春解凍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硬邦邦冷冰冰的兔子，在他掌心裡一點一點軟化。那張素來端肅的臉，終於繃不住了，眉眼間的冷冽化作潮紅，露出肚皮時，柔軟的、毫無防備的、不可思議的柔軟。
老爺爺的壞心眼開始冒泡。
他就是想逗他。
逗他發出壓抑的聲音，逗他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水光，逗他那張凶巴巴的臉徹底崩盤、潰不成軍。
兔子被逗急了，炸著毛想踹他——他就低頭，不緊不慢地順毛哄。
兔子踹不動，隻能紅著眼眶瞪他，瞪得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然後，再然後——
冷肅的神情再也維持不住。
春意盎然，鳥雀齊鳴。
……
——可洗兔子，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老爺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
兔子吃飽了，饜足了，卻不肯放碗。
就像是製作泡芙——
若是當天現吃的灌滿的餡料，倒也相安無事。
可奶油隔夜的泡芙，會壞。
老爺爺試圖和大兔子講道理。
吃飽喝足的兔子，卻凶巴巴地砸碗，抵死不肯鬆口，更不許人把他吃進肚子裡的“糧草”扣走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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