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白官對張家古樓的布局早已爛熟於心。此刻趁著日頭西斜,他熟門熟路地從鬼樓側廊無聲潛入六長老府邸,像一尾滑不留手的小魚。
繞過三道機關,穿過半扇虛掩的槅扇——
張司禎正伏案描圖。
筆尖懸在宣紙上方,墨痕未落,像在等什麼。
“……老爹要帶我離家出走。”張白官站在書案邊,一板一眼地陳述,語氣平穩得像彙報課業,“目的地:長沙。”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他定的。”
——他沒說“我同意了”,更沒說“我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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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把老爹賣了。
畢竟日後還要在這位義父手下討生活,他可不想因為一場“翹課遠行”把張司禎得罪透了,回頭麵對地獄難度翻三倍的機關模擬考。
張司禎沒說話。
甚至沒抬頭。
隻有握著筆杆的指節,倏地收緊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鬆開。
側臉的線條繃得像即將離弦的弓。
張白官讀懂了這沉默裡的千言萬語。
他不再多留,轉身,原路溜走——比來時更快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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