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落荒而逃。
可那人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畫紙上，專注得近乎虔誠。手裡的炭筆輕輕遊走，偶爾抬眼，也隻是飛快地掃一眼他的輪廓——那目光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在看一尊雕像、一幅靜物，不帶半分旁的意思。
二月紅心裡的那點埋怨，就這麼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不是畫我嗎？
怎麼不看我？
他坐在他眼前，他卻隻看那張紙。
這算什麼？
他垂下眼，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那點隱秘的委屈和說不清的惱，在胸口裡轉了幾個彎，最後化成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然後——
“怎麼了？”
那道聲音忽然落下來，軟得像三月的風。
二月紅猛地抬起眼。
那人不知何時停了筆，正歪著頭望他。那雙桃花眼裡漾著淺淺的笑意，像是看穿了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穿，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溫柔地望著他。
二月紅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的臉還紅著，耳根還燙著，腦子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念頭還沒來得及藏好——就這麼直直地撞進那雙眼睛裡。
“……沒、沒什麼。”
他的聲音有點乾。
張醉宴輕輕“嗯”了一聲，也沒追問，隻是垂下眼繼續落筆。
可這一次，他畫幾筆，就抬頭看他一眼。
那目光依舊溫柔，依舊乾淨——可二月紅忽然覺得，被這樣的目光望著，比剛才那一整段的“不看”，更讓人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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