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老爺爺的新款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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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墨一直都住在張醉宴的府邸。
明明他自己的二長老府就在隔壁，隻隔著一條走道。
可自從他當上了張白官的教習，便再也沒回去住過。
為了方便給那父子倆做飯、為了能更好地照顧那個生活不大能自理的人、為了更順手地把需要處理的事情講給他聽……
但最根本的理由，他說不出口。
所以他就在府邸的偏房裡住下了。甚至對於府邸的布局，比張醉宴這個主人更加熟悉，使用書房的時間，也比張醉宴更久更久。
如今父子倆都離開了，去了遙遠的長沙。
他卻沒有搬回去。
像一隻最忠誠的狼犬，替他們守著這座空蕩蕩的院子，等著他們回來。
此刻已是夜深人靜。
月色如水，鋪滿青石板的院落。
張海墨沒有睡。
他握著掃把，一下一下，掃去白日裡落下的落葉和塵埃。
“沙沙……沙沙……”
那聲音單調而綿長，像某種無聲的念白。
他的動作是重複的，可他的心，早就飄向了那個有他在的遠方。
他睡了嗎？
他不知道。
往日的這個時辰，那人早就溜出門去了。而他留在府邸裡，等張白官睡著了，才開始處理那些堆積的公文。
可如今，他在外麵……
能睡得好嗎？
吃得好嗎？
擔憂層層疊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壓得他心口發悶。
他放下掃把，洗乾淨抹布，蹲下身——
開始擦拭那張往日裡，那人最愛躺著曬太陽的懶人椅。
一下，一下。
月光落在空蕩蕩的椅麵上。
他擦得很慢，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後——
腳步聲響起。
張海墨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月光下，一道修長的身影正悠然走來。
那人穿著睡覺時的那身素白寢衣，長發散落，被夜風輕輕撩起。他的神情是倦怠的清淡，那雙往日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慵懶地半闔著。
可當他看到蹲在懶人椅邊的人時——
那雙眼睛裡，瞬間染上了笑意。
“哦呀？”
那懶洋洋的嗓音在夜色裡響起，帶著一點促狹的調侃：
“二長老是田螺先生嗎？這麼賢惠呀？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打掃衛生？”
張海墨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從來都是這樣。
嘴笨，接不住他的調侃，跟不上他跳躍的話題。
可他會聽得很認真。
會很努力地去理解他的意思。
此刻，他望著月光下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
他想說——
他的思念百轉千回，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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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不著，隻能想著他，隻能做些瑣碎的事，仿佛這樣他還在身邊。
他……
最後，隻能歸於沉默。
張醉宴習慣了。
他朝張海墨張開手臂，像準備擁抱一隻正乖乖蹲在門口、守著他回家的大狗。
張海墨站起身。
他走過去，克製又珍視地，把那人擁進懷裡。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院落裡淡淡的草木香。
“給你帶了點心哦~”
懷裡傳來那懶洋洋的嗓音，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張醉宴把藏在背後的食盒拿出來，在張海墨眼前晃了晃：
“是我和小寶在長沙嘗到的——覺得好吃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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